,每天浇水,每月施肥,每年修剪。不能偷懒。偷懒了,就不灵了。”
李煜挠挠头。“那还是让田七郎种吧。他有耐心。”
赵真真走出大殿,走到奈何桥头。孟婆还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那碗汤。汤是黑的,热气是白的,她的脸很皱,像干了的橘子皮。她看到赵真真,笑了。
“小姑娘,告赢了?”
“赢了。”
“开心吗?”
“开心。”
“那你喝碗汤吧。喝了,更开心。”
“不喝。”赵真真笑了,“我有不能忘的事。”
孟婆看着她,看了很久。“不能忘的事,是最苦的事。你带着它,走不远。”
“走不远,也要走。”赵真真说,“走一步,算一步。走到走不动了,再回头。回头看看,那些事还在。还在,就没白走。”
孟婆没有说话。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赵真真。瓶子很小,能握在手心里。瓶子上刻着一个字——“忘”。
“这是什么?”赵真真问。
“忘川水。”孟婆说,“不是让你忘事。是让你在别人想忘事的时候,帮他们想起来。有些事,忘了是解脱。有些事,忘了是逃避。你帮他们分清楚。该忘的,忘。不该忘的,记着。”
赵真真接过瓶子。瓶子是凉的,像冰。但贴着她掌心的时候,慢慢变热了。像一个人的体温。
“谢谢婆婆。”
“不用谢。”孟婆笑了,“去吧。别回头。”
城隍庙外面,鬼差们正在收拾东西。城隍走了,来了新的城隍。新来的城隍是个年轻人,脸很白,眼睛很亮。他穿着官服,戴着官帽,手里拿着惊堂木。他坐在堂上,拍了一下惊堂木。声音很响,像雷,像鼓,像一个人的心跳。
“升堂!”
赵真真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年轻人。他的背很直,像一棵松树。他的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水。他的手里没有笔,但他的手很稳。他会是一个好城隍。
“走吧。”燕七说。
赵真真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看着沈巍。
“沈巍,你刚才说,阴间有冥铁?”
沈巍点头。“有。鬼差的水火棍就是冥铁打的。极轻极硬,能伤害灵体。阳间的刀剑,砍不到鬼。冥铁的刀剑,能砍到。”
李煜眼睛亮了。“能砍到伪神吗?”
“能。”沈巍说,“伪神是外星科技,但他们的分身是能量体。冥铁能伤能量体。”
李煜转身就跑。他跑到一个鬼差面前,指着他的水火棍。“这个,能给我一点吗?”
鬼差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要冥铁?”
“要!”
“拿什么换?”
李煜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有。他又摸了摸,还是没有。他回头看着钱彬。钱彬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从千机带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赤色的。
“灼魂。青鸩师父配的。一滴,能让人的魂魄烧三天三夜。稀释了,能治寒症。不稀释,能杀鬼。”
鬼差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他的脸变了。不是白,是红。像火,像血。
“好东西。”他把瓶子收好,从水火棍上掰下一小块,递给李煜。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很重,沉甸甸的。
李煜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够打一把匕首吗?”
“够打三把。”鬼差说,“但你会打吗?”
李煜愣了一下。“不会。”
“那你去学。”鬼差转身走了。
赵真真走在黄泉路上,手里攥着那小块冥铁。铁是黑的,很亮,能照见人的脸。她看着自己的脸,很白,很瘦,颧骨很高。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走吧。”她说,“去下一个地方。”
星轨震动了一下。赵真真低头看去,是萧景琰的暗卫发来的消息。
【殿下说:宋焘的事,殿下听说了。范文程的罪证已经收了。殿下问,你们在阴间找到的东西,能用吗?黄泉土能治荒漠吗?彼岸花籽能预警吗?冥铁能打兵器吗?忘川水能治心病吗?】
赵真真把消息给沈巍看。沈巍看了一眼。“能。但要慢慢来。黄泉土要拌在土里,不能多,多了会死。彼岸花籽要种三年,三年里每天浇水,每月施肥,每年修剪。冥铁要打,要炼,要淬火。打不好,会碎。忘川水要稀释,一滴水,兑一缸。喝一小口,能忘事。喝一大口,能忘人。喝一碗,什么都忘了。”
【殿下问:怎么用?】
“黄泉土给田七郎。他懂山,懂水,懂地。彼岸花籽给阿英。她飞得高,看得远。冥铁给张秉睿。他会打铁,会炼钢。忘川水给娇娜。她会配药,会治病。”
暗卫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了四个字——
【殿下明白。】
赵真真把星轨关掉,把铜钱从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