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闷雷般的鼓点,在旷野上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节奏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洪承畴策马立在队列最前方,两眼平视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他的腰杆,永远挺得笔直,像是他身后那些,一个接一个,如同乌龟壳般缓慢推进的堡寨。
这“结硬寨,打呆仗”的法子,是崇祯皇帝交给他的精髓,现在成了他洪承畴的拿手好戏。虽然慢,是真慢,可稳,那是真的稳。他手下这十万大军,一步一个脚印,从顺义一路推进,愣是没让那帮子来去如风的后金骑兵,占到半点便宜。
远处,斥候的快马卷起一道道烟尘,像是被风吹散的狼烟。
“禀报洪督师!”一个斥候兵从马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洪承畴马前,声音带着一股子没由来的颤抖,“京……京师方向……出事了!”
洪承畴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
“说。”声音硬邦邦的,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
“京师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天……天都烧红了!”斥候兵跪在地上,指着遥远的天际线,声音里带着哭腔,“卑职亲眼所见!杀声……震天动地!还有……还有无数百姓和溃兵,从那边逃过来……说是……说是鞑子进城了!”
轰——!
这几个字,像是五雷轰顶,一下子砸在了洪承畴的脑袋上。
京师城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惊骇。他猛地扭头,望向京师方向。果然,在那个方向的尽头,天边被映得一片血红,一股股粗大的黑烟,像是巨龙的触手,直插云霄。
杀声,隐隐约约,随着北风,真的传了过来。
“京师……城破了?!”洪承畴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磨盘,他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怎么可能?!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不是说京营在守吗?不是说还有英国公、成国公在城上坐镇吗?
十万大军,瞬间炸开了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什么?!京师城破了?!”
“我的天爷!陛下他老人家……可怎么办啊?!”
“鞑子都杀进京城了,我们还在这里一步一步地挪,有什么用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迅速在军中蔓延。将士们交头接耳,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皇帝都没了,大明都要亡了,他们还打什么仗?还守什么规矩?
“闭嘴!都给老子闭嘴!”洪承畴身边的亲兵营长,拔刀怒吼,可那喊声,听起来却没什么底气。
洪承畴的脸色,铁青得可怕。他知道,军心已乱,要是处理不好,这十万大军,顷刻间就要土崩瓦解!
“京师城破……这……这怎么可能呢?”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都泛起了青白。难道……难道是皇太极那厮,真的有通天之能,一夜之间,就攻破了京师城防?!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进退维谷,真的是进退维谷。
继续按原计划前进?京师都破了,他这支勤王军,勤的是哪门子王?救的是哪门子驾?搞不好,还没到京师,就先被自乱阵脚的溃兵冲垮了。
回头撤退?那更是不可能!他是钦差大臣,奉旨勤王!若是不战而退,那可是临阵脱逃之罪,要被凌迟处死的!而且,若真是京师城破,皇太极入主中原,他这一退,就成了丧家之犬,又能退到哪里去?
“洪……洪督师……”副将张诚颤抖着声音问道,“现在……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洪承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染血的天空。心乱如麻,六神无主。
就在这时,一阵骚乱从侧翼传来。
“洪督师!有百姓和溃兵,冲着咱们大营来了!”
“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
洪承畴猛地回过神来,他看到了,一群衣衫褴褛、面带惊恐的百姓,夹杂着一些扔掉兵器的京营溃兵,正哭喊着朝大营方向跑来,他们身后,似乎还有鞑子的零星追兵。
“停下!不准靠近!”明军的弓箭手已经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军爷!军爷救命啊!”一个老头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鞑子进城了!见人就杀!见房就烧啊!求军爷开恩,收留我们吧!”
一个京营的兵油子,脸上的血污和泥土混在一起,更是直接扑到营寨前,抱着木桩子就哭:“督师!督师!小的上有老下有小,鞑子都杀进家里了!求督师发兵,救救小的家里人啊!”
洪承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京师百姓的苦难,可他更知道,此刻,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