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别怕。发布页LtXsfB点¢○㎡”张三感觉到她手上的冰凉,嘶哑着嗓子说,他紧了紧背上的女儿,又拍了拍婆娘的手,“俺问过那军爷了,他们说,咱们要去的地方,叫……崇明岛。那里有地,有吃不完的鱼!”
鱼?
张三的婆娘听到这个词,眼睛里才稍微有了一点光亮。那光亮,像黑夜里一闪而过的萤火虫,微弱,却真实。在陕西,鱼是金贵的东西,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尝一点,那味道,她几乎都快忘了。
“爹,鱼……鱼能吃饱吗?”张铁柱听到“鱼”字,眼睛也亮了亮,孩子嘛,总是对吃的有着莫大的向往,那双眼,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咋不能!”张三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被风沙染黄的牙齿,那笑容,带着一丝笨拙,却充满了父爱,“军爷说,那里的鱼,比人还高!一捞一大把!吃都吃不完!”
他这话,其实是自己瞎编的,但看着孩子们露出好奇的眼神,那小小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渴望,他心里就有了劲儿。这劲儿,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绝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风餐露宿,星月兼程。他们跨过了一道道山梁,走过了一片片荒野,脚下的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蛇,蜿蜒向前。
他们穿过了黄河,看到了江南的丘陵。
虽然比不上家乡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坦,但这里的土地,明显要湿润肥沃得多。空气中,隐隐约约带着一丝水汽,不再是黄土高原那种令人窒息的干燥。
终于,在又走了不知多少天后,他们听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那消息,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阴霾,照亮了每一个疲惫的灵魂。
“前面就到崇明岛了!再走一日,咱们就能上船!”
这话,像一剂猛药,瞬间让队伍里所有人都精神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忽然像被注入了活水,开始有了声响,有了生气。窃窃私语声,低低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张三也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了看身边的婆娘,她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疲惫,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憧憬。那憧憬,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真实。
“婆娘,看见没?咱,要到地儿了!”他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是满满的希望。那希望,沉甸甸的,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和婆娘的心湖,荡漾开层层涟漪。
“嗯。”婆娘轻轻应了一声,抓紧了他的手。她的手,冰凉而粗糙,却给了张三最大的安慰。
第二天,天蒙蒙亮,东方才露出一抹鱼肚白。
队伍就被催促着,加快了速度。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的神情。
“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就是崇明岛南岸了!”领头的军爷,骑在马上,扯着嗓子喊着,“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
张三的心,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发布页Ltxsdz…℃〇M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像要炸裂一般。
他已经能感觉到,空气中,隐隐约约,带着一股子咸湿的味道。
那是……
海的味道吗?
他从没见过海,甚至连大江大河都没见过几条。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黄土高原上,黄河,就是他们见过的最大的水了。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拉着婆娘和孩子们,跟着队伍,一步一步,朝着那座山头,缓缓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那么不真实,又那么沉重。
山路泥泞,但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那种急切,像一群被困的鸟儿,忽然看到了天空,拼命扇动翅膀。
终于,当张三扶着扁担,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的时候。
他手里的那根磨得油光锃亮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蓝。
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与灰蒙蒙的天空,连成一片。巨大的浪涛,卷着白色的泡沫,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金色的沙滩,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那声音,比夏天的闷雷还要震撼人心,直接轰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湿而又清新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所有旅途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海风吹散了。
“娘……那……那就是海吗?”张三的大儿子,死死地拽着他娘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敬畏与好奇。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新生的星辰。
“是……是吧……”张三的婆娘也看呆了,喃喃自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被眼前的一切震慑住了,“老天爷……这得有多少水啊……活了大半辈子,俺还是头一回见……”
不止是他们。
整个翻过山头的移民队伍,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原地。所有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