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隆隆!”
天,还没亮透,黑得像口倒扣的铁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就在这最浓的黑里,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拖着尖锐得能撕破人耳膜的啸叫,跟老天爷发怒扔下来的火石似的,“咻咻咻”地划破夜空,越过几百丈的海面,一头就扎进了刘香那自以为藏得跟老鼠洞一样隐蔽的船队里!
没等海盗们反应过来是咋回事,那些铁疙瘩就炸了!
但不是那种“轰”一声山崩地裂的炸,而是“噗”的一下,像熟透了的烂柿子,爆开一滩滩粘稠的、烧得“噼啪”作响的火油!
“我操!火!火啊!”
“什么玩意儿?!烫死老子了!”
“水!水!快泼水!!”
甲板上,好几个睡得迷迷糊糊的海盗,连衣裳都没穿利索,就被那飞溅的火油沾上了。那火,邪性得很,沾上就着,跟活物似的往肉里钻,疼得那些壮汉满地打滚,嚎得跟杀猪一样。
有人慌了神,舀起海水就往身上泼,可那海水一碰到火,“刺啦”一声,不但没灭,火苗子“腾”一下蹿起一人多高,连带着把船帆、船板都给引着了!
“完了完了!这火……这火泼不灭啊!”
“是妖火!是郑芝龙的妖火!”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船队里蔓延。
“砰!轰隆!”
又是一轮!更多的火球从天而降,砸在拥挤的船队里,跟开了花似的,到处都是火!
一艘!
五艘!
十艘!
……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几十艘船,大大小小,都成了海上的大火把!那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花瓶屿那些奇形怪状的礁石,还有海面上无数海盗那惊恐、扭曲、不敢相信的脸,照得一清二楚,跟戏台上的鬼脸谱似的!
“怎么回事?!敌袭!是敌袭!是郑芝龙!是郑芝龙那狗日的船队!”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在海峡中间吗?!情报有误!!”
“大当家!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四面……四面八方,全是他们的船帆!密密麻麻,跟蚂蚁似的!”
凄厉的警报声,绝望的呼喊声,在刘香的旗舰“海龙王”号上,乱成了一锅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吵什么吵!都给老子闭嘴!”
刘香衣衫不整地冲到甲板上,海风吹得他头发乱舞。他只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从头凉到脚,血都快冻住了!
娘的!
只见在他们船队的外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一片黑压压、望不到头的船影!
桅杆,跟海上的森林一样!
帆,遮天蔽日!
郑芝龙那嚣张的提督将旗,马士英那代表朝廷的龙旗,在晨曦前的海风里,“呼啦啦”地响,像是在嘲笑他们这群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傻鸟!
这他娘的哪里是来偷袭的?这分明就是一张早就织好的大网,就等着他们这些蠢货一头撞进来!
“醉仙楼……酒后真言……他奶奶的!”刘香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珠子红得要滴血,“郑芝龙……马士英……老子操你们祖宗十八代!你们他娘的给老子下套!”
他现在要是再不明白自己被耍了,那他这几十年的海盗就算是白当了!
什么粮草不济,什么内部不和,什么被逼无奈才出兵……全他娘的是放屁!全都是演给他和那群红毛鬼看的戏!
人家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将计就计,反过来给他们挖了个天大的坑!
“大当家!现在……现在怎么办啊?出路全被堵死了!那些水道口,都被他们的大船给堵得死死的!”一个头目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声音都在发颤,脸上跟死了爹娘一样难看,“看那架势,每条道至少十几艘船,炮口都对着咱们呢!”
花瓶屿里头,礁石多得跟蚂蚁巢穴的蚁道似的,但能走大船的水道,也就那么三四条。现在可好,每一条水道的出口,都被十几艘严阵以待的大明战舰给堵了个严严实实,黑洞洞的炮口,跟阎王爷的眼睛似的,冷冰冰地盯着他们!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八个字,像八座大山,狠狠压在每个海盗心头,连喘气都费劲!
“慌什么慌!还没死呢!给老子站直了!”刘香猛地抽出腰间的倭刀,寒光一闪,一刀就把身边一个哭爹喊娘、丢了兵器想跳海的家伙给劈翻在地,鲜血溅了他一脸,热乎乎的。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面孔狰狞得像要吃人:“传老子将令!所有船!所有还能动的人!给老子分成三队,从那三条水道,全力给老子冲!!”
“告诉弟兄们!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劲儿来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