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莱斯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
刘香的提议,像一块涂满蜜糖的毒饵,很有诱惑力。
但他不敢轻易相信。这些海盗,翻脸比翻书还快,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想借刀杀人,或者干脆就是郑芝龙派来使诈的?
“你们……有多少人马?能打的船有多少?”特莱斯沉声问道,他需要评估刘香的实力。
“能拉出来打的战船,三百来艘还是有的,不怕死的兄弟,三四万人不成问题!虽然跟郑芝龙那个狗娘养的比不了,但从背后捅他一刀,大家一起围歼他,让他首尾难顾,还是能办到的!”来人拍着胸脯保证。
特莱斯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手指“哒哒哒”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烦人的声响。
葡萄牙在整个远东,能调动的战船,加起来也就三十多艘,士兵,撑死了三四千人,还分散在好几个据点。这点力量,跟郑芝龙硬碰硬,简直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如果加上刘香……胜算,会大一些,但依旧不够看。
郑芝龙那家伙,太强了,手下战船几百艘,武装商船几百艘,人好几万,还有明朝廷撑腰……
“不行,”特莱斯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一厉,“光靠我们和刘香,还远远不够!郑芝龙是头饿狼,我们得找更多的猎手!”
他猛地扭头,看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吕宋!我们必须去找西班牙人!只有把西班牙人也拉进来,我们才有活路!”
他很清楚,西班牙人占据着吕宋(菲律宾),同样对日益壮大的郑芝龙忌惮万分,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郑芝龙要是真拿下了满刺加,下一个目标,十有八九就是吕宋!西班牙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西班牙人在远东的实力,比他们葡萄牙要强上不少,大约有五六十艘像样的战船,五六千名能打的士兵。
如果能把西班牙人也拉下水,葡萄牙、西班牙、刘香三方联合,或许……或许真的能跟郑芝龙掰掰手腕!
“你,马上回去告诉刘香,”特莱斯对着来人,语气不容置疑,“他的提议,我原则上同意了。但是,我需要时间,去联系更强大的盟友!让他的人,暂时按兵不动,等我的消息!告诉他,想要郑芝龙的命,就得有耐心!”
“好!小的明白!这就回去禀报大当家!”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知道这事儿成了大半。
来人一走,特莱斯立刻叫来了自己的副官。
“立刻备船!最好的船!我要马上、立刻去一趟马尼拉!我要亲自去见西班牙总督塔博拉!”
“总督大人,您要亲自去?”副官有些惊讶,要知道,两位总督平时可不怎么对付。
“对!这件事,太大了!必须我亲自去!”特莱斯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兴奋、恐惧与狰狞的光芒,“郑芝龙……你想一口吞下满刺加?哼!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别到时候崩掉了你满嘴的牙!”
……
马尼拉,西班牙总督府。
当特莱斯火急火燎地赶到马尼拉,将郑芝龙即将大举进攻满刺加,以及刘香意图联手反击的消息,一股脑地告知西班牙总督胡安·尼诺·德·塔博拉时,这位留着西班牙标志性大胡子的总督,脸色也“唰”的一下,变得异常难看。
“郑芝龙……他真的要动手了?那个东方海盗?”塔博拉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华丽佩剑的剑柄。
“千真万确!我的总督阁下!”特莱斯加重了语气,唾沫横飞,“塔博拉总督,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一旦满刺加落入郑芝龙之手,吕宋……就将彻底暴露在他的兵锋之下!我们葡萄牙人完了,你们西班牙人,也别想睡安稳觉!他会像贪婪的章鱼,把触手伸向我们每一个据点!”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懂。”塔博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南洋地图前,看着上面代表郑芝龙势力的标记,像一块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满刺加和吕宋的上空。他沉吟道,“可是,郑芝龙的实力……我们三方加起来,真的有胜算吗?他手下那些船,听说比我们的盖伦船还要快,炮也多!”
“总督阁下,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难道要坐着等死吗?”特莱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歇斯底里的蛊惑,“郑芝龙就像一头越来越壮的饿狼,我们现在不联手打死他,等他再壮大一些,就只能等着被他一个个撕碎吃掉!与其坐以待毙,被他温水煮青蛙,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塔博拉看着一脸焦急的特莱斯,又看了看地图上那片令人不安的阴影,郑芝龙的势力范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许久,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干了!特莱斯,我们西班牙,加入!不能让那个黄皮猴子,在我们头上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