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闻所未闻!疯了!大汗一定是饿疯了!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皇太极又将目光转向了一直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范文程。
“范先生,南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范文程躬身出列,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微笑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愁云。
“回大汗。明国那个小皇帝,手段很是毒辣。他对我们的经济封锁,就像一根越收越紧的绞索,勒得我们快喘不过气来了。”
“咱们和袁崇焕、八大皇商还有朝鲜那边的贸易,虽然明面上没断,但实际上,量,实在是太小了。”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力感,“这么点粮食,也就是吊着我们一口气,让我们饿不死,也……也活不好。”
“袁崇焕!”
一提到这个名字,皇太极的眼中,就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和厌恶。
“他又怎么说?皮岛的事,他到底办得怎么样了?!”
一个负责联络的将领,小心翼翼地躬身回答:“回大汗,袁督师……又来信了。信上说,东江镇的情况,颇为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他还在想办法。让我们,再多给他几个月的时间……”
“几个月?又是几个月!”
皇太极怒极反笑,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他到底有多少个几个月?!我看他不是在想办法,他是在耍我!把我们大金,当猴耍!”
他几步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了辽东半岛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点上。
皮岛!
东江镇!
这两个字,就像一根毒刺,一根深深扎在他咽喉里的毒刺!让他寝食难安,如鲠在喉!
只要这根刺还在,他就永远别想安安稳稳地,绕道蒙古,去叩开大明那富饶得流油的关门!
“不能再等了……”
皇太极的眼中,闪过一丝饿狼般的狠厉。
“袁崇焕,靠不住。我们,得靠自己!”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那眼神,仿佛要将整个辽东半岛都吞噬掉。
他知道,大金国,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就像一头被困在冰河上的饿狼,四面八方都是坚冰,找不到任何食物。如果再找不到一个突破口,那等待它的,就只有活活冻死、饿死的结局!
“明国的小皇帝……袁崇焕……”
他喃喃自语,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地划过。
“你们,都想把我困死在这里。”
“可是,你们忘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狼,饿急了,是会咬人的!”
大帐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从大汗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那股杀气,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刺骨。
许久,皇太极缓缓转过身,对着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不语,如同影子般存在的将领,轻轻地招了招手。
“图尔格,你过来。”
那名叫图尔格的将领,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上来。他身材不高,相貌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皇太极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地,快速地吩咐了几句。
图尔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地点一下头。
说完,皇太极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
“去吧。”
“记住,这件事,做得要干净。我,只要结果。”
“喳。”
图尔格躬身一礼,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转身,便再次融入了帐外的阴影之中,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皇太极缓缓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股滔天的杀气,只是众人的错觉。
可范文程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大汗的耐心,似乎已经被耗尽了。
他布下了一颗棋子。
一颗,谁也不知道会落在棋盘何处,又会引爆何等惊雷的……致命棋子。
辽东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