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涛骇浪一般,扑面而来。
孙承宗沉默了片刻,忽然,他站起身,对着崇祯,深深一揖。
“陛下,老臣……有一不情之请。”
“孙师傅但说无妨。”
“老臣在东林党中,尚有几分薄面,也曾与钱谦益、赵南星等人有过同僚之谊。”孙承宗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老臣想,在家中设一小宴,请他们过来,由老臣亲自,与他们分说利害,晓以大义!”
“老臣相信,他们之中,也并非全是利欲熏心之辈,总有那么一两个,是能听得进忠言,顾全大局的!”
看着眼前这位一脸赤诚的老臣,崇祯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孙承宗是一片好心。
他也知道,孙承宗的这番努力,注定是徒劳。
对那帮已经烂到了骨子里的人来说,国家的利益,百姓的死活,在他们家族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宁愿死,他们也不会放弃嘴里的肥肉。
但,这话他不能说。
他需要孙承宗这面旗帜,需要这位德高望重的首辅,去亲自撞一撞南墙。
只有当孙承宗自己看清了那帮人的真面目,他才会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站到自己这边来。
“好。”崇祯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有孙师傅出马,朕,就放心了。”
“朕,就静候孙师傅的佳音。”
“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孙承宗领了“圣命”,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他带着一股“挽狂澜于既倒”的悲壮,转身退出了暖阁。
看着他那略显佝偻,却依旧坚毅的背影,崇祯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王伴伴。”
“奴婢在。”一直侍立在角落的王承恩,悄无声息地走了上来。
“传话给李若琏。”崇祯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孙师傅府上的宴会,让锦衣卫的暗探,把耳朵……凑近些。”
“把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朕,原封不动地记下来。”
王承恩心头一颤,赶紧低下头。
“奴婢……遵旨。”
他知道,陛下根本就没指望孙承宗能劝说成功。
这哪里是劝说?
这分明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一场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