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的府邸里,地龙烧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奢靡的暖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半倚在铺着整张虎皮的罗汉床上,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两颗温润的玉胆,听着底下心腹干儿子刘侨的禀报,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舒坦地展开了。
“干爹,您是没见着,那帮孙子屁股底下真不干净!明面上的账是平了,可地窖里、墙缝里……嘿嘿!”刘侨的脸上,是藏不住的谄媚与兴奋。
“小的们多‘辛苦’了几天,帮着他们‘想’起来不少事儿,里里外-总总,给您老,又‘找’回来了三百多万两!”
魏忠贤的眼皮动了动,盘着玉胆的手,快了那么一丝丝。
三百多万两!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哪是“找”回来的,这分明就是从那帮抄家官员的牙缝里硬撬出来的!东厂、锦衣卫、都察院,三家分肉,谁吃得多,谁吃得少,全看自家本事。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赏下去百十万两,笼络了人心,自己净入口袋的,还有三百来万。
这买卖,划算!
“办得不错。”他懒洋洋地抬了抬手,“传话下去,这次办差的,人人有赏!凡是咱们东厂的,按品级,每级加三十两‘辛苦钱’!”
“谢干爹!”刘侨一听,眼珠子都红了,这赏赐,比他好几年的俸禄都多!当即跪下,“咚咚咚”地磕头。
魏忠-贤满意地哼了一声,正准备享受这胜利的果实。
就在这时!
“厂……厂公!”
一个看门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了进来,那张脸煞白如纸,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
“宫……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圣旨到了!”
“哐当!”
魏忠贤手里的青花瓷茶杯,应声落地,摔了个粉身碎骨。
他脸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一样,整个人“腾”地一下,从罗汉床上弹了起来,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了。发布页LtXsfB点¢○㎡
圣旨?
这个时候来圣旨?!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完了!
指定是分赃的事,被皇爷知道了!
他那颗刚刚还飘在云端的心,瞬间就坠入了冰窟窿,摔得稀碎!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快……快摆香案!快!”他声音都变了调,踉踉跄跄地往外冲,脚下发软,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一旁的刘侨也吓傻了,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扶。
魏忠贤一把推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真是被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少年天子,给彻底整怕了!
你说他仁德吧,他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江南那边,几十颗人头落地,血腥味仿佛都飘到了京城。
你说他残暴吧,他又搞出个什么“流放夷州,分地活命”的恩典,让天下百姓都赞他一句“仁君”。
这心思,比那万丈深渊还要深!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这种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魏忠贤府邸的正堂,很快就摆好了香案。
他穿着整齐的蟒袍,跪在蒲团上,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能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东厂的档头和番役,一个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家伙,此刻都跟鹌鹑似的,大气不敢出。
传旨的太监,是个眼生的小黄门,年纪不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越是这样,魏忠贤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完蛋了,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那小太监展开明黄色的圣旨,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
魏忠贤跪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会被怎么处置。
是凌迟?还是车裂?或者,跟刘瑾一样,被割上三千多刀?
他越想越怕,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有靖难定国之功,清扫朝堂之劳……今,体恤老臣,特晋封尔为……上柱国、蓟国公,食禄五千石,爵位……世袭罔替!”
“……”
“钦此!”
小太监念完了。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魏忠贤还跪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泥塑。
他……他听到了什么?
蓟国公?
封公?还是……世袭罔替?!
(⊙_⊙)?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