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边军等着这笔钱去买命!中原的灾民等着这笔钱去买粮食!你们告诉朕,这笔钱,从哪儿来?”
底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自己是根柱子。
从哪儿来?
我们怎么知道从哪儿来?我们只知道管你要!
首辅孙承宗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请陛下……开内帑,以济国库之急。”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得到了所有文官的响应。
“是啊陛下!国事为重啊!”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暂解燃眉之急!”
“臣等恳请陛下,开内帑,救万民于水火!”
一时间,“开内帑”三个字,响彻了整个大殿。
崇祯冷眼看着底下这群“忠心耿耿”的臣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老狐狸,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们都知道,朕刚抄了阉党的家,手里有钱!
这是想合起伙来,逼朕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啊!
“开内帑?”崇祯冷笑一声,“诸位爱卿说得轻巧!朕的内帑,早就被先帝爷和他最宠信的魏忠贤,给败得差不多了!”
“如今剩下的,不过是朕将来修缮宫殿、赏赐后宫的一点体己钱罢了!你们,也想动?”
这话,说得跟个守财奴似的。
底下的官员们心里都在骂娘。
信你个鬼!你这皇帝坏得很!
谁不知道你刚从魏良卿等一众阉党爪牙家里抄出来三百多万两银子?
吏部尚书赵南星往前一步,摆出一副“我为你着想”的忠臣模样。
“陛下,话不能这么说。天下,都是陛下的。内帑的钱,与国库的钱,又有何异?如今国难当头,陛下富有四海,拿出区区两百万两,救济一下自己的子民,岂不是理所应当?”
“就是!陛下富有四海!”
“区区两百万两……”
“理所应当……”
这帮读书人,最擅长的就是道德绑架。
一顶“陛下子民”的大帽子扣下来,好像崇祯要是不给钱,就是千古昏君,就是不爱自己的子民。
“放肆!”
崇祯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勃然大怒!
“你们这是在逼宫吗?”
“朕告诉你们!朕的内帑,一分钱都没有!就算有,那也是朕的!谁也别想动!”
他演得声色俱厉,活脱脱一个被戳到痛处,气急败坏的年轻皇帝。
底下的老狐狸们一看,心里反而乐了。
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有钱!而且,他心虚了!
孙承宗带头,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陛下息怒!臣等绝无逼宫之意!只是国家艰难,臣等也是万不得已啊!”
“若陛下不肯开内帑,边军哗变,流民四起,到时候,动摇的可是我大明的国本啊!”
“恳请陛下,三思啊!”
他们就跪在那儿,也不起来,也不说话,就用一种“你不给钱我们就不起来”的无赖架势,跟崇祯耗着。
崇祯气得在龙椅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指着他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心里却在暗笑。
演!接着演!
朕今天就要看看,你们这帮老戏骨,能演到什么份上。
这场拉锯战,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中午。
崇祯是又“骂”又“吼”,大臣们是又“哭”又“求”。
到最后,崇祯仿佛是真的被他们给磨得没了脾气,一脸疲惫地瘫倒在龙椅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朕……朕斗不过你们……”
他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王承恩,传旨……”
“从……从内帑,拨……拨一百八十万两,给户部……”
听到这话,底下跪着的官员们,一个个眼中都爆发出胜利的光芒!
成了!
他们赢了!
他们成功地从这个“吝啬”的皇帝手里,“抠”出了一百八十万两!
孙承宗等人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叩首。
“陛下圣明!”
“陛下仁德!”
“万民之福,社稷之幸啊!”
崇祯看着他们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无奈”和“肉痛”,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
一群蠢货。
朕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等你们把这笔钱花完了,下次再来要,朕看你们还有什么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