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除夕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一朵巨大的红色烟花在莞城上空轰然绽放。
火树银花。在黑色的夜幕中炸开无数道绚烂的光轨。
硝烟的味道顺着冬风飘散。
烟花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红星工业园安静的厂房。
平时日夜轰鸣的生产线,今天彻底熄火了。
高耸的红星LOGO在烟花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此时。
千里之外的北方农村。
大雪封山。白茫茫的一片。
土路上的积雪被踩得结实。冻得硬邦邦的。
王大锤老家的村口。
张灯结彩。红色的鞭炮碎屑铺满了整个打谷场。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王大锤在村里摆开流水席。
整整二十桌。
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油亮亮的红烧鲤鱼。
还有一箱箱平时村里人连看都不敢看的二锅头白酒。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端着粗瓷碗。吃得满嘴流油。
王大锤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羽绒服。
虽然尺码有些不合身。紧绷绷地勒在他粗壮的肩膀上。
但他胸膛挺得老高。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大锤啊!你这是在南方挖到金矿了?”
村长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堆笑。
以前村长见到王大锤。都是拿鼻孔看他。嫌他家穷得叮当响。
今天。村长的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王大锤哈哈大笑。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内衣口袋。
那里缝着他还没存进银行的六千块年终奖现金。
“村长!啥金矿!我那是遇到活菩萨了!”
“我们红星厂的贺老板。那才叫大善人!”
王大锤端起酒杯。一仰脖。辛辣的白酒灌进喉咙。辣得他直哈气。
“底薪四百!加班费给双倍!过年发钱用麻袋装!”
“咱们村那些出去打工被黑心老板扣钱的后生。过完年。全跟我走!”
“去红星厂!哪怕在门口打地铺。也比去别的地方受气强!”
不远处的另一个省份。
江南水乡的一个破旧弄堂里。
老李头坐在缺了条腿的方桌前。
桌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还有两副碗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手里拿着一双塑料筷子。筷子尖微微发抖。
他对面。坐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崭新羽绒服。衣服领子上还带着一圈白色的兔毛。
那是老李头给孙女买了新衣服。
花了足足一百五十块钱。在以前,这是他两个月的伙食费。
“爷爷。你这手……”
小女孩指着老李头那只断了半截食指的左手。眼眶红了。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老李头赶紧把左手藏在桌子底下。用右手夹了一大块肥肉,塞进孙女碗里。
“快吃!多吃肉!这是你们贺老板的规矩!”
老李头眼圈也有些泛红。
他看着孙女满足的吃相。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等过完年。爷爷就带你去莞城。”
“贺老板给爷爷分了电梯楼。还建了学校。以后。你也是城里人了。”
他们逢人便夸红星厂。
在饭桌上。在走亲戚的路上。在村头的牌子桌旁。
红星厂的名字。伴随着那些真金白银的钞票。伴随着那张在报纸上疯传的照片。
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年。对于无数打工者来说。过得极不平静。
他们看着电视里重播的红星VCD广告。
听着同乡带回来的神仙待遇。
心里那团想要改变命运的火,被彻底点燃了。
过完年。
初六一早。火车站。
全国各地的青壮年劳动力。背着铺盖卷。提着红蓝相间的蛇皮袋。
像潮水一样涌向售票窗口。
“给我一张去莞城的站票!没座也行!只要能去!”
他们如同朝圣一般买车票南下。
目标只有一个。直奔红星厂。
视线拉回莞城。
除夕夜的红星厂。
虽然大部分工人都回家了。但厂区并没有完全空着。
二楼的职工大食堂。灯火通明。
贺凛和几个没回家的留守核心高管在食堂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