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门内的艺人们举着家伙什涌出来,围着冰原站成圈。
“来个‘九域武乐合’如何?”老铁匠举着铁锤喊,“我用铁砧当鼓,你们用剑当琴!”说着就抡锤敲打铁球,“咚咚”的鼓声震得冰面发颤;花坞绣娘甩动彩线,线端的绣花针在空中划出音符;泽国渔翁抛起斗笠,贝壳的脆响正好合着鼓点;故城先生挥毫泼墨,墨汁在冰面写出的字突然活了,跟着节奏上下跳;雪域小童用冰锥敲冰琴,冰弦的清越混着矿脉的厚重,竟生出种说不出的妙趣。
阿武看得手痒,举着短刀就想加入,结果脚下的冰面突然打滑,整个人朝周静撞去。周静慌忙挥剑格挡,刀与剑相碰的瞬间,竟发出个清亮的高音,引得所有乐器都跟着变调,众人的动作也突然乱了套——老铁匠的铁锤砸在自己脚上,绣娘的彩线缠成了团,渔翁的斗笠扣在头上摘不下来,先生的毛笔插进了墨砚里,小童的冰锥敲到了自己的手……
一片混乱中,只有天琴的声音依旧清越,琴音穿过光门,让乱作一团的众人突然有了默契:老铁匠用受伤的脚打着拍子,绣娘用缠线的手比划旋律,渔翁顶着斗笠哼起调子,先生举着墨砚当鼓敲,小童甩着疼手跳起舞……连阿武都抱着被剑鞘敲疼的脑袋,跟着节奏哼哼,虽然还是跑调,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张景文望着这闹哄哄的场面,突然明白所谓“精彩绝伦”,从来不是招式有多精妙,而是哪怕手忙脚乱,也能在磕碰里找到彼此的节拍。就像此刻,没有谁记得要打什么套路,可铁锤的沉、彩线的柔、贝壳的脆、墨字的韵、冰锥的清,还有阿武跑调的哼唱,都融在天琴的共鸣里,比任何精心编排的武打都动人。
日头爬到头顶时,冰原的水洼里浮出块新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九域艺人们的笑脸,每个笑脸旁边都有个小小的音符。张景文把玉佩拾起,玉佩突然发出“叮咚”的轻响,与九道光门的光晕相和,门内门外的笑声、乐声、兵器碰撞声,都顺着光带钻进玉佩里,成了最珍贵的“九域记忆”。
阿武终于解开了头上的彩线,却发现发丝间缠着朵冰花,是刚才冰琴裂开时沾上的,此刻竟还没化。他咧着嘴笑,露出被墨汁染黑的牙齿:“下次我用这冰花给铁球当装饰,保准比花坞的蝴蝶还好看!”
众人笑得更欢了,笑声震得冰琴又喷出股冷气,这次却没人躲,任那清凉的气息混着矿脉的热气、花坞的香气、泽国的水汽、故城的墨香、雪域的寒气,在九域的光门间流转,像杯被时光酿透的酒,每口都藏着艺与武的芬芳,甜得让人心头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