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音杖”,他乐呵呵地坐在合音台旁,看着孩子们用他的拐子敲节拍。有个小娃总跟不上乐曲的节奏,急得直抹眼泪。“别急,”王镖头用拐头轻敲地面,“你听这鼓点的轻重,重如矿脉的锤落砧板,轻似花坞的雨打芭蕉,就像咱练的‘辨韵功’,一听便知该踩哪步。”说着用拐子往台柱上一顿,赏艺坪的星砂突然亮起,显现出九域传统舞步的残影,与此刻孩子们的动作重叠,看得小娃们眼睛发亮。
未时的日头晒得彩棚发烫,“艺萃武赛”到了最热闹的时候。第一阵比“即兴”,艺人们蒙眼弹奏对方域的乐器,矿脉的胡琴拉花坞的小调,泽国的芦笙吹雪域的长调,竟无一人失手;第二阵比“合创”,众人用混沌掌的力道敲鼓,以锁浪剑的巧劲调弦,合力创作的《九域合璧曲》刚奏响,流芳苑的花都提前绽放,引得满场叫好声震得琴弦嗡嗡作响。
张景文站在合音台上,看着苏晚给唱哑的艺人递润喉膏,看着王镖头给孩子们讲曲子里的故事,看着棚间互相切磋的九域艺人——白发乐师给黑发舞者哼新创的调子,年轻画师帮年老师父研星砂颜料,每句交流都透着艺脉的暖。他想起初听地脉异响时的焦躁,再看眼前艺韵天成的盛景,那些曾用来安抚地脉的掌法,此刻都化作了拨动心弦的韵律,融在杏仁酥的香脆里,浸在艺人的唱腔里。
赛完后,众人围着彩棚分食“雅集宴”:矿脉的烤羊排配着花坞的蜜饯,故城的春卷夹着泽国的虾酱,雪域的奶酒兑着新酿的果酒,每样吃食都用玉盘装着,透着雅趣的精致。老画师举着酒杯站起来,满是老茧的手抚过合创的《九域长卷》:“我画了一辈子画,从没见过九域的技艺能这样融成一团锦!当年你们五个让掌法能奏乐、剑法可作画,我就知道,真正的艺术不是各守一方,是让每种技艺都能在碰撞里生出新花样,如今矿脉的铁匠能给花坞的绣品打铁线,这才是真正的艺韵天成!”
酒过三巡,阿武突然跳上最大的戏台,举起面绣着九域艺徽的锦旗放声高歌:“流芳苑,艺满堂,张公掌,鼓声响;剑影扬,琴音长,周女剑,谱华章;林氏铲,作锣镗,王氏拐,定宫商,阿武刀,快板忙……”歌声起处,艺人们跟着唱,乐器齐鸣的“铮铮”声成了节拍,引得远处的飞鸟都落上彩棚,翅膀拍打的韵律,像在应和这艺韵与天地的共鸣。
周静走到张景文身边,指着远处九域艺人合作的身影:“你看,矿脉的乐师帮花坞的舞姬敲鼓,泽国的画师给雪域的歌手绘脸谱,咱们守护的从来不是哪门技艺,是这能让九域人靠着一歌一舞,把日子过出滋味的灵动啊。”
张景文望着彩棚间交织的人影与彩绸,突然明白,所谓艺韵天成的真谛,从来不是技艺有多精湛,而是让每种表达都能被读懂,让曾经的锋芒都化作滋养才情的沃土。就像这座流芳苑,容纳百艺却不争高下;就像这地脉的玉佩,在千万种艺韵的滋养下愈发流光溢彩。
暮色降临时,众人在合音台下埋下“九域艺契”,每个玉匣都装着一域的代表作与乐谱:矿脉的铁画、花坞的绣品、泽国的渔歌谱,最中央是那块与艺脉共鸣的地脉玉佩,在星砂与彩光的映衬下,散发出贯通九域的华光。孩子们把剩下的颜料泼在苑里,说来年春天会开出七彩的花,每朵花都带着不同技艺的印记,笑声混着歌声飘向九域的每个戏台,落在每双创造美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