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距,急得直跺脚。“别急,”王镖头用拐子在泥里划了道线,“你看这田垄的曲直,直如矿脉的铁线是垄,曲似泽国的水流是沟,就像咱练的‘分合功’,该分时分,该合时合。”说着用拐子往田埂上一顿,刚插的秧苗突然齐齐弯向同一个方向,像在向春阳鞠躬,看得小娃们都发出惊呼。
辰时的日头晒得泥土发烫,“春耕武赛”到了最热闹的时候。第一阵比“速耕”,阿武带领青年们用“合璧锄法”开沟,任凭林风带领的老农队怎么用硬土块(模拟障碍)刁难,他们半个时辰就耕完三亩地;第二阵比“巧种”,周静的女队用软剑轻巧分秧,张景文的男队用掌风均匀覆土,两队配合着种完九畦田,苗齐得像用尺子量过,引得满场叫好声盖过蛙鸣。
张景文站在望耕台上,看着苏晚把驱虫膏涂在农具上,看着王镖头教孩子们辨认谷种,看着田垄间互相帮工的九域农人——矿脉的汉子帮花坞的姑娘抬秧苗,泽国的船家向故城的农夫学堆肥,每样互助都透着共生的暖。他想起初遇旱灾时的焦灼,再看眼前沃野千里的生机,那些曾用来引水的招式,此刻都化作了滋养土地的巧劲,融在青团的清香里,浸在农人们的号子里。
赛完后,众人围着田埂分食“复苏宴”:矿脉的烤土豆就着花坞的腌菜,故城的麦饼夹着泽国的鱼酱,雪域的奶疙瘩混着新摘的草莓,每样吃食都用荷叶包着,透着泥土的芬芳。老农夫举着米酒碗站起来,满是老茧的手捧着新谷:“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九域的土地能这样齐发芽!当年你们五个疏通水道、改良土壤,我就知道,土地不只是种庄稼的地方,更是连着九域人饭碗的根,如今矿脉的黑土能种出花坞的稻,这才是真正的万象归春!”
酒过三巡,阿武突然跳上谷仓的草堆,举起束缠着九色布条的稻穗放声高歌:“惊蛰原,土生烟,张公掌,破土坚;秧苗新,剑影牵,周女剑,分秧绵;林氏铲,开新田,王氏拐,量陌阡,阿武刀,除莠顽……”歌声起处,农人们跟着唱,锄头碰撞的“当啷”声成了节拍,引得田埂上的春虫都跟着鸣唱,翅膀振出的韵律,像在应和这土地与生命的共鸣。
周静走到张景文身边,指着远处九域田地连成的绿毯:“你看,矿脉的田埂连着花坞的水渠,泽国的水车照着雪域的麦田,咱们守护的从来不是某片耕地,是这能让九域人靠着一锄一犁,把日子种出希望的踏实啊。”
张景文望着田垄间交织的人影与新苗,突然明白,所谓复苏的真谛,从来不是等待季节的轮回,而是让每个与土地打交道的人都能读懂地力,让曾经的锋芒都化作温柔待土的谦卑。就像这片惊蛰原,接纳耕耘却不恃功自傲;就像这地脉的玉佩,在千万次翻耕的滋养下愈发温润。
暮色降临时,众人在望耕台下埋下“九域耕契”,每个陶瓮都装着一域的新谷与土壤:矿脉的黑土与荞麦种、花坞的红土与稻种、泽国的淤土与莲种,最中央是那块与地脉共生的玉佩,在星砂与新土的包裹下,散发出贯通九域的生机。孩子们把剩下的谷种撒在原野上,说来年秋天会结出九色稻穗,每粒谷子都刻着不同地域的印记,笑声混着泥土香飘向九域的田畴,落在每片被汗水浸润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