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王镖头用铁拐在水面点了点,“你看这波纹,深水区的圆,浅水区的散,就像咱撒网的‘辨水功’,一看便知鱼在哪儿。”说着用铁拐往水里一探,竟捞出只背着星砂的老鳖,鳖甲上还刻着个小小的掌印,看得小娃们都发出惊呼。
酉时的夕阳把湖面染成金红,“渔乐武赛”到了最热闹的时候。第一阵比“速捕”,阿武带领的青年队用“合璧网”捕鱼,任凭林风带领的老渔队怎么用声呐(模拟鱼群逃窜)干扰,他们总能顺着水流方向下网,半个时辰就捕满一舱;第二阵比“巧运”,周静的女队用软剑轻巧挑出缠网的树枝,张景文的男队用掌风平稳托举装满鱼的木桶过跳板,两队配合着把渔获送上渔获台,鱼一条都没掉,引得满场叫好声盖过浪涛。
张景文站在观渔亭下,看着苏晚把“防晕船药”分给晕船的后生,看着王镖头教孩子们辨认鱼的种类,看着湾边互相交换渔获的九域渔民——矿脉的山民向泽国的渔夫学撒网,雪域的牧民跟雾岛的渔人学腌鱼,每样往来都透着共生的暖。他想起初遇水患时的焦急,再看眼前舟楫往来的丰收景,那些曾用来治水的招式,此刻都化作了顺应水性的巧劲,融在鱼糕的鲜香里,浸在渔民们的渔歌里。
赛完后,众人围着篝火分食“舟欢宴”:渔乐湖的清蒸鱼浇着矿脉的辣酱,雾岛的烤虾撒着花坞的香料,故城的玉米饼夹着雪域的奶酪,每样吃食都用新鲜的荷叶盛放,透着水泽的清芬。老渔翁举着酒葫芦站起来,银须上沾着湖水:“我打了一辈子鱼,从没见过九域的水域能这样互通鱼情!当年你们五个疏通了九域水道,我就知道,水不只是隔开土地的屏障,更是连着鱼和人的路,如今泽国的鱼能游到矿脉的湖,这才是真正的渔歌唱晚!”
酒过三巡,阿武突然跳上渔船的桅杆,举起条串着九色鱼的长绳放声高歌:“渔乐湖,水泱泱,张公掌,稳舟航;网撒处,鱼满舱,周女剑,划波翔;林氏铲,作鱼枪,王氏拐,测水长,阿武刀,割网忙……”歌声起处,渔民们跟着唱,摇橹声与浪涛声交织成伴奏,引得水面的水鸟都跟着盘旋,翅膀掠水划出银弧,像在应和这渔人与水泽的和鸣。
周静走到张景文身边,指着远处九域渔船连成的弧线:“你看,矿脉的渔船载着花坞的渔网,泽国的鱼舱装着雪域的盐,咱们守护的从来不是某片水域,是这能让九域人靠着一湖一水,把日子过成渔歌的悠然啊。”
张景文望着舟影里交织的人影与渔网,突然明白,所谓渔乐的真谛,从来不是捕获多少鱼虾,而是让每个临水而居的人都能与水共生,让曾经的锋芒都化作温柔待水的智慧。就像这片渔乐湖,容纳万鱼却不涸泽而渔;就像这地脉的玉佩,在水波的映照下愈发温润。
暮色降临时,众人在观渔亭下埋下“九域渔契”,每个陶瓮都装着一域的水与鱼卵:矿脉的山泉与石斑鱼卵、花坞的溪水与锦鲤卵、泽国的河水与鲈鱼卵,最中央是那块与水脉共鸣的地脉玉佩,在星砂与活水的滋养下,散发出贯通九域的清辉。孩子们把剩下的鱼鳞撒在湖面,说来年春天会开出会游的鱼花,每朵都带着不同水域的印记,笑声混着渔歌飘向九域的江湖,落在每片被水泽亲吻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