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冰面的厚度。有个小娃把薄冰区当成了安全区,刚迈脚就吓得缩回腿,紧抓着铁拐不放。“别急,”王镖头用铁拐在冰面敲了敲,“你听这响声,厚冰的闷,薄冰的脆,就像咱练的‘听冰功’,一听便知深浅。”说着用铁拐往冰面一戳,竟从冰下挑出条冻僵的鱼,鱼身上还沾着星砂粒,看得小娃们都发出惊呼。
午时的日头晒得冰面微微发亮,“雪原武赛”到了最激烈的时候。第一阵比“破冰”,阿武带领的少年队用“裂冰阵”破开厚冰取水,任凭林风带领的壮汉队怎么用木槌(模拟冰崩)“砸”,他们总能顺着冰裂的纹路下凿,效率比壮汉队还高;第二阵比“驰雪”,周静的女队驾着轻便雪橇绕冰障,张景文的男队踩着冰鞋托举孩童过冰沟,两队配合着在冰赛道上划出银弧,比预定时间早一刻冲过终点,引得满场叫好声盖过风雪。
张景文站在望雪台上,看着苏晚把“防冻膏”分给冻红脸颊的孩童,看着王镖头教孩子们辨认冰裂的纹路,看着坪上互相传递暖炉的九域乡亲——矿脉的铁匠给雪域的牧民修冰镐,泽国的船家向牧民学辨风雪,每样往来都透着与严寒共生的暖。他想起初遇雪灾时的酷烈,再看眼前与冰雪共舞的人们,那些曾用来对抗风雪的招式,此刻都化作了驾驭严寒的巧劲,融在奶茶的醇香里,浸在牧民们的牧歌里。
赛完后,众人围着篝火分食“雪原宴”:雪域的烤全羊抹着矿脉的辣酱,故城的馒头夹着花坞的果酱,泽国的咸鱼干就着雾岛的海苔,每样吃食都用烧热的石板盛放,透着烟火的暖意。老牧民举着酒囊站起来,满脸皱纹里盛着笑意:“我放了一辈子羊,从没见过九域的人能在雪原这样亲!当年你们五个带着大伙打通雪路,我就知道,这冰雪不是绝境,是咱九域人练筋骨的地方,如今各地的抗寒法子凑在一块儿,冬天过得比往年暖十倍!”
酒过三巡,阿武突然跳上冰雕的基座,举起面绣着“雪原共暖”的红旗放声高歌:“雪域原,九冰连,张公掌,裂寒川;风雪骤,剑影旋,周女剑,斩冰帘;林氏铲,开雪阡,王氏拐,镇冰渊,阿武刀,护雪筵……”歌声起处,牧民们跟着唱,雪橇犬也跟着吠,声浪震得冰棱簌簌落,像下了场碎玉雨,引得远处的狼群都仰天长啸,像在应和这风雪与人心的共鸣。
周静走到张景文身边,指着雪原上九域帐篷连成的暖光:“你看,矿脉的煤火暖着花坞的药材,泽国的油布挡着雪域的风雪,咱们守护的从来不是某片冰原,是这能让九域人在严寒里抱团取暖的情谊啊。”
张景文望着冰面上交织的人影与光痕,突然明白,所谓与酷寒共生的至境,从来不是征服雪原的广袤,而是让每个与冰雪为邻的人都能借彼此的温度抵御严寒,让曾经的锋芒都化作融化冰雪的暖意。就像这片雪域原,冰封万里却藏着生机;就像这地脉的玉佩,在冰雪的映照下愈发温润。
暮色降临时,众人在望雪台下埋下“九域冰契”,每个玉匣都装着一域的冰雪:矿脉的山冰、花坞的霜花、泽国的河冰,最中央是那块与冰脉共鸣的地脉玉佩,在星砂与寒冰的包裹下,散发出贯通九域的清辉。孩子们把剩下的星砂粉撒向雪原,说来年春天,雪融处会开出耐寒的花,每朵都刻着抗雪人的名字,笑声混着风雪飘向九域的寒地,落在每片被温暖守护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