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赶着牛犁地,犁铧翻起的泥土带着新麦的清香。他想起那时的焦土村,人稀地荒,连蝉鸣都透着萧瑟,而现在,人声鼎沸,连风里都裹着蜜糖的甜。
“那时总想着快点结束,”他捡起块被树荫遮住的光斑,轻轻放在周静的手背上,“没想着结束后,日子能这么有滋味。”
林风突然举着只肥硕的蝉跑过来,铁铲上还挂着片紫藤叶:“快看!这蝉的翅膀是透明的!阿武说西域没有这种蝉,咱们焦土村独一份!”他把蝉放进竹笼,与蝈蝈作伴,“等凉棚的紫藤爬满架,咱们就在棚下摆张石桌,晚上喝酒听蝉鸣,比在七星台观星还舒坦!”
苏晚的银线突然往槐树上探了探,又迅速收回来,线头沾着颗饱满的槐米:“书阁的窗纸该换了,”她往竹笼里撒了些葡萄干,“用槐米汁染的纸,既防虫又透光,晚上在里面看书,字上都带着淡淡的香。”
夕阳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孩子们提着装满蝉和蝈蝈的竹笼往家跑,凉棚的紫藤已栽好,嫩绿的藤蔓正顺着木架往上爬。张景文四人坐在石桌旁,分食着刚冰镇好的西瓜,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远处的祠堂已亮起了灯笼,纳凉的村民们摇着蒲扇走来,嘴里哼着新编的《槐下谣》。
“等紫藤开花,”苏晚的银线在暮色里闪着微光,“我想在书阁里开个‘草木课’,教孩子们认每种植物的性子,哪些喜阴,哪些喜阳,就像长老教咱们的那样,懂了它们,才算懂了这片土地的脾气。”
林风啃着西瓜,含糊不清地说:“我给书阁打个书架,刻上每种书的名字,让孩子们看着架子就知道哪本讲星图,哪本讲农桑,就叫‘知物架’!”
周静的软剑穗子轻轻搭在张景文的手背上,银铃的轻响混着渐起的蛙鸣:“还要在槐树下埋个‘时光罐’,把今年的七色花籽、新麦粉、孩子们的画都放进去,等十年后再挖出来,看看焦土村又变了多少模样。”
张景文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凉棚,那里的紫藤正在夜色里积蓄力量,等待明年爬满木架的时刻。他知道,这片土地上的故事还在继续,不是以传奇与史诗的方式,而是以蝉鸣的悠长,以花开的绚烂,以孩童的成长,以这些融入日常的点滴,将守护的信念,织成了岁月里最温暖的锦缎。
槐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带着白日的余温,带着新麦的清香,带着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