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孩子们揣着烤红薯回了家,雪地里留下串小小的脚印。祠堂里只剩下他们五人,炉火渐渐弱下去,添了新柴后又旺起来,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格外柔和。
“开春后,”张景文往炉里添了块暖木,松脂的香气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咱们去苍莽山深处找找长老说的温石,听说那石头能在雪地里发热,带回来给村里的老人做暖手炉正好。”
周静的软剑穗子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银铃的轻响混着炭火声:“还要去看看王镖头的新镖队,阿武说想学观星辨向,正好教他认认苍莽星轨,以后走夜镖也安稳些。”
林风啃着块剩下的红薯,含混不清地说:“我要给铁匠铺加个熔炉,能炼出更纯的星砂铁,给边防军打批新兵器,让他们守着咱们的地界,再不用怕那些西域的毛贼。”
苏晚的银线在指尖转了个圈,线头系着四颗烤得焦黄的栗子:“我要把药圃的篱笆再往外扩扩,种些苍莽山的耐寒草药,冬天也能采来用,再教几个姑娘学制膏,以后我就能跟着你们去七星台,好好学学长老的观星术。”
李里正往炉里添了最后块柴,火苗舔着柴块,发出“噼啪”的轻响:“我啊,就守着这祠堂,看着孩子们长大,看着新麦子种下,等着你们每次回来,给我讲讲外面的新鲜事。”
炉火渐渐沉入灰烬,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雪停了,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银斑。张景文望着神龛上的牌位,看着身边靠在炭火边打盹的四人,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犬吠,突然明白,所谓的守护,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传奇,而是这样一个个围炉夜话的冬夜,一次次平淡无奇的约定,一辈辈默默相传的守候。
檐角的冰棱在晨光里开始融化,滴下的水珠落在积雪里,晕开小小的湿痕,像在为这个寻常的冬夜,写下一个温暖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