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得最响,这把镶了星砂的就给谁!”
孩子们的劲头更足了,齐声唱起新编的歌谣,歌词里唱着焦土村的新麦,唱着黑石城的篝火,唱着断云崖的晨光,唱着蚀月谷的花开,最后一句落在“四个英雄守家园,岁岁平安到永远”,稚嫩的声音撞在雪地里,竟惊起檐角的几片落雪,像在为他们伴奏。
张景文看着孩子们冻得通红的鼻尖,看着周静悄悄往他们手里塞暖炉,看着苏晚用银线给灯笼加固,看着林风跟着调子笨拙地打拍子,突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些曾经的厮杀与伤痛,都化作了此刻的暖炉与歌声,化作了檐角的冰棱与灯笼的光,化作了这岁末雪夜里,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夜深时,孩子们揣着小铁铲和糖果回了家,雪地里留下串小小的脚印。张景文四人坐在炕桌旁,喝着苏晚的暖身酒,吃着林风炖的野猪肉,听着院外的落雪声,偶尔碰一下杯,铜碗相撞的轻响在屋里荡开,像在说这一年的故事。
“明年开春,”张景文望着窗外的雪,酒意让他的声音格外温和,“咱们去七星台看看长老吧,顺便采些新的星砂,给孩子们的铁铲再镀一层。”
周静的软剑穗子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银铃的轻响混着炭火声:“还要去临淮镇的镖局,看看王镖头新收的徒弟,教他们几招防身的剑法。”
林风啃着块排骨,含混不清地说:“我要把铁匠铺扩大,雇两个徒弟,不光打农具,还要给边防军打兵器,让他们守着咱们的地,再也不受欺负。”
苏晚的银线在指尖转了个圈,线头系着四颗小小的年糕:“我要在药圃边上种些棉花,冬天给孩子们做棉衣,再教几个姑娘认草药,把药铺交给她们打理,我就专心研究新的药膏。”
炭盆里的火渐渐弱了下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张景文望着炕上的棉被,看着身边熟睡的三人,听着窗外渐渐停了的雪声,突然明白,所谓的守护,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这样一个个守岁的夜晚,一次次寻常的约定,一辈辈相传的安稳。
屋檐的冰棱在晨光里开始融化,滴下的水珠落在雪地里,晕开小小的湿痕,像在为新的一年,写下第一个温柔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