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凑了过来,手里拿着朵刚摘的虹色野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当不当英雄有啥要紧?”他把花往周静发间一插,大大咧咧地说,“咱们四个在一块,能喝酒,能打架,能看新麦收割,这日子不比啥都强?”他挠了挠头,“再说,等回了焦土村,我铁匠铺开张,第一个就给你打把最锋利的短剑,比你现在这把还厉害!”
苏晚也走了过来,银线在她指尖转了个圈,将三个人的手腕轻轻缠在一起,线头的鹅卵石在晨光里闪着虹光:“长老说过,地脉的暖意,从来都不是靠一个人守出来的。”她的眼睛亮得像镇魂石的莹光,“是咱们四个,是临淮镇的人,是黑石城的族老,是焦土村的乡亲,是所有想好好过日子的人,一起把煞气挡在外面的。”
张景文看着缠在三人手腕上的银线,看着周静发间的虹色花,看着林风脸上的泥痕,突然笑了。肩胛的疼痛,经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他知道,或许以后还会有新的挑战,还会有未知的凶险,但只要他们四个还在一起,只要脚下的土地还在,只要心里的那点热还在,就没有跨不过的沟坎,没有护不住的家园。
临淮镇的轮廓在谷外的晨光里越来越清晰,镇口的老槐树抽出了新绿,树下的石墩上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见他们的身影就挥起了手,皱纹里的笑意比晨光还暖。振远镖局的镖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王镖头正站在门口张望,手里还牵着那匹当年送他们去焦土村的枣红马。
张景文弯腰从路边摘了朵醒魂花,递给身边的周静,花瓣的淡紫在晨光里像片小小的云。“回去第一件事,”他的声音混着归乡的风,“得尝尝李里正新磨的麦粉,做的团圆馍。”
周静接过花,别在衣襟上,软剑的穗子轻轻扫过他的手背,银铃的轻响混着溪流声,像首未完的歌谣。“还要听小陈唱新编的《蚀月谣》,”她望着镇里升起的炊烟,“听说他把林风用铁铲砸祭司的事编得可热闹了。”
晨光漫过蚀月谷的溪流,漫过苍莽山的石阶,漫过临淮镇的街巷,将所有的归途与期盼都轻轻包裹。镇魂石的莹光,醒魂花的清香,银铃的轻响,在新生的风里交织成曲,像首永远唱不完的守护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