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向星泉,“你不是没护住他们,你护住的希望,现在正在焦土村的田埂上长着呢。”
星泉的水面“腾”地升起团黑雾,正是被洗出的煞气,在月光下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林风立刻点燃引星草,浓烟升起的瞬间,黑雾像是被无形的网罩住,在烟中渐渐消散,化作点点火星融入星泉。
李里正的身体突然瘫软下来,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变得平稳,溃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虽然依旧留着疤痕,却不再渗出黑血。观星长老用祭杖碰了碰他的眉心,星晶的光芒闪过,他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煞气散了,但他伤了根本,”长老收起祭杖,“要在星泉边守着七七四十九天,让地脉之气慢慢滋养。”他望着星泉里倒映的北斗七星,“这蚀心咒,说到底是人心的镜子,你心里有什么,它就照出什么。李里正心里是愧疚,有的人心里是贪婪,有的人是仇恨,暗影盟就是靠着这些,才一次次死灰复燃。”
周静坐在泉边,用软剑的穗子沾着星泉水,轻轻擦拭李里正手腕上的红绳断茬——那是苏晚从滩涂捡回来,重新接好的。“那蛮族的弯刀和粮食怎么办?”她抬头看向张景文,“王镖头说截获的信里,还提到西域有暗影盟的残部在聚集。”
张景文望着观星阁的废墟,那里的残垣在月光下像幅沉默的剪影。“等李里正好些,咱们去趟黑石城,”他的指尖划过星泉的水面,激起圈圈涟漪,“老秦认识蛮族的几个部落首领,或许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些线索。至于西域……”他看向林风,“振远镖局的分号不是开到青州了吗?让镖师们留意往来的商队,总能找到踪迹。”
林风用铁铲拨了拨火堆,引星草的烟混着松脂的香在空气中弥漫。“我已经让林师傅赶制新的护心镜了,”他咧嘴笑了笑,“用七星台的星晶镶边,能防煞气侵体,到时候给每个镖师都配一面,看谁还敢来捣乱。”
苏晚将银线从李里正的脚踝解下来,重新缠回腕间,线头的星晶还在微微发烫。“我配了些安神的药,”她把药瓶放在石台上,“等下轮流守着,他醒了可能会口渴。”她抬头看向星空,北斗七星的光芒格外明亮,“长老说,再过三天就是月圆,到时候星泉的力量最盛,能看见银河落在泉里的景,李里正说不定能想起更多事。”
夜色渐深,星泉的银辉越发柔和,观星阁的废墟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个舒展的怀抱。张景文靠在“守心碑”旁,看着周静在泉边给李里正掖好毯子,看着林风往火堆里添柴,看着苏晚用银线将星泉边的引星草串成串,挂在碑上做装饰。
他突然觉得,所谓的守护,从来都不只是斩妖除魔,更多的时候,是在人心的废墟上,种下希望的种子;是在执念的泥沼里,拉起挣扎的双手;是在漫长的时光里,守着一泉星光,等着那些迷失的人,慢慢找到回家的路。
李里正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嘴里轻轻嘟囔着:“娃……谷子……”星泉的水面映出他的倒影,与台顶的星空、远处的苍莽山连成一片,像幅被月光浸软的画。
张景文知道,这不是结束,李里正的救赎,暗影盟的余孽,西域的暗流,都还在前方等着。但只要这星泉还在流淌,这星光还在照耀,他们就会一直守下去,守着焦土村的新麦,守着临淮镇的灯火,守着每个人心底那点不肯熄灭的光。
周静走过来,挨着他坐下,软剑的穗子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银铃的轻响混着星泉的叮咚声,在七星台的夜色里,格外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