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祭坛的暗红血气渐渐散去,露出被血渍浸透的青石板原貌。张景文在祭坛中央发现了块刻着字的石碑,上面的“以魂为祭,以欲为引”八个字已被金光涤荡得模糊,却仍能看出刻字人扭曲的执念。苏晚的银线在祭坛周围绣出道长长的光纹,纹里的岳家军守心图与坛边的石柱遥遥相对,像场迟来了十年的救赎。
周静蹲在一丛刚长出的守心草旁,用软剑小心地拨开周围的血晶,冰蚕丝穗子轻轻扫过草叶上的露珠,露珠滚落时在晨光里映出四人的倒影。张景文走过来时,看见她脸颊沾着的血点,突然从行囊里拿出块干净的帕子,蘸着清晨的露水,轻轻擦拭她的脸颊,混沌之力带着微热的暖意,驱散她眉宇间的疲惫。
“这些被欲望吞噬的魂魄,原该有自己的人生。”周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还好,我们让他们解脱了。”
“是啊,解脱了。”张景文望着东方跃出地平线的朝阳,晨光正顺着地宫的裂缝照在石板上,在血渍间投下温暖的光斑,“接下来,该去七星台了。”他低头看向她沉静的侧脸,伸手将她鬓边沾着的血晶拂去,指尖的触碰让她微微抬头,眼底的光芒比朝阳更亮。
周静握住他的手,软剑的穗子与他的短剑穗紧紧缠在一起,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像两簇历经磨难却从未熄灭的火苗。“好,去七星台。”
林风正在清理祭坛上的血渍,苏晚则将守心草的种子收好,说或许能帮到其他被欲望困扰的人。四匹马在祭坛外的空地上安静地站着,晨光落在它们的鬃毛上,泛着温暖的金色。
张景文最后望了一眼黑石城,朝阳中的城池像幅被血洗过的画,虽仍残破,却在光纹的滋养下,透出重生的希望。他知道,离开这里不是结束,而是向暗影盟盟主发起最终决战的开始——为了那些被吞噬的魂魄,为了临淮镇的安稳,也为了他与她手中紧握的兵器,心中从未动摇的信念。
四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在黑石城的街道里敲出轻快的节奏,像在为这段漫长的征途画上句点,又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奏响序曲。七星台已在远方的山巅若隐若现,空气中的邪祟气虽仍未散尽,却多了几分黎明的清新。张景文握紧了周静的手,两人的兵器在晨光里交相辉映,发出清越的轻响,像在宣告:哪怕前方是星辰陨落之地,他们亦会并肩走到最后。
前方的山路依旧崎岖,但这次,他们的眼神里只有终结一切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