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岗冲,冻住了半条通往坛前的土路,路面上的尸虫在冰里发出“咯吱”的冻裂声,“张景文,去破祭坛!我跟苏晚守屏障!”
张景文的短剑突然刺入屏障中央,混沌之力与地脉的金光共鸣,在街巷地面裂开道丈许宽的土缝,他踏着缝壁的碎骨往下冲时,正看见尸军师将整只手臂没入尸水,坛里的尸母突然睁开眼,无数道尸刺顺着泥土射来,刺尾的绿雾里,混着地脉中玉佩痛苦的呜咽——乱葬岗的泥土下,已被尸煞蚀出无数个孔洞,绿丝正顺着孔洞往黑石城的中心渗!
“用你们的鲜活血肉,给尸母当养料!”尸军师突然转身,全身已爬满尸虫,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般蠕动,袖中飞出十道尸符,符面的尸纹在绿光里发亮,直取张景文面门,符尾的腐心丝像毒蛇般缠向他的四肢。
“岳家枪·镇魂!”张景文的短剑在身前划出光弧,青芒与尸符碰撞的瞬间,地脉里的玉佩余温突然爆发,将尸符凝成冰块,冰块落地的刹那崩成碎块,碎块上的尸虫还在疯狂扭动,“你们竟敢用逝者的安宁做邪术!”
“生死本就轮回,借尸炼阵何错之有!”尸军师的绿雾突然化作条尸龙,龙身缠着无数腐烂的尸块,龙爪抓向养尸坛里的尸母心脏,“这万千尸煞之力,足够把你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痴心妄想!”张景文的短剑突然刺入尸龙七寸,混沌之力顺着龙身蔓延,将绿雾里的邪祟气逼出原形——竟是无数只被尸毒浸透的七星瓢虫,虫背的星点拼出的暗影盟符记比瘴军师所见更完整,已能看清黑石城中心祭坛的位置!他借力腾空的刹那,短剑在乱葬岗顶壁划出光痕,青芒与地脉里的玉佩余温共鸣,将尸符的纹路拦腰斩断,那些纹路竟与乱葬岗的尸身排列完全吻合!
此时乱葬岗突然传来震耳的轰鸣,林风的铁盾裹着火焰从土缝破入,盾沿砸在尸龙脖颈的瞬间,星核碎片的蓝光与张景文的青芒交织,在土坑中炸出团金蓝相间的光,“苏晚用银线在坑口织了网,尸煞跑不了!”
尸军师见势不妙,绿雾突然化作道尸影往乱葬岗深处的墓道钻,周静的软剑却已候在那里,冰炎之力在道口冻出层冰墙,冰面映出他藏在尸气里的最后道杀招——十枚腐心丝凝成的毒针,针尖淬着尸母的黑血,“留活口!”周静的剑穗银铃急响,冰丝突然从剑穗飞出,将毒针缠成个结,结上的冰面立刻被蚀出蜂窝般的孔洞,“他知道中心祭坛的入口!”
苏晚的银线顺着冰墙蔓延,还魂针精准地刺入尸军师的肩井穴,银线收紧的刹那,他藏在齿间的尸毒囊突然爆开,却被张景文掷来的短剑挑飞——剑穗缠着的糯米桃木灰在半空撒开,与尸毒撞在一起,化作无数细小的白灰,落在尸军师脸上时,他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绿雾组成的身体竟在白灰中消融,露出底下正在腐烂的躯干!
“是糯米混着桃木心磨的粉,专克尸祟毒。”苏晚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银线网突然收紧,将乱葬岗里的尸煞纷纷困住,“林风,引火油!”
林风将火油泼在银线网上,火星落下的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火焰顺着网纹蔓延,无数道尸煞在火光中燃烧,却没乱葬岗分毫——弥漫的烟火里,被邪祟气污染的尸身纷纷化为灰烬,化作洁净的泥土落在养尸坛里,泥土下的孔洞在玉佩余温的滋养下,渐渐长出丛净尸草,叶片上的露珠在火光中泛着金芒,滴落在尸母残留的黑水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阵阵白烟。
乱葬岗的养尸坛旁,张景文将地脉里的玉佩余温重新聚起,金光顺着泥土蔓延,将腐心丝蚀出的孔洞彻底封堵。尸军师瘫在地上,腐烂的躯干正渐渐碎裂,他望着坛中熄灭的尸母,突然咳出团黑血,血落在地上立刻长出层白毛:“中心祭坛……藏着……暗影盟的……”话未说完,躯干便崩成堆黑灰,被风吹散在乱葬岗里。
天快亮时,残街的灰黑秽气渐渐散去,露出被尸祟蹂躏的内城原貌。张景文在乱葬岗边缘发现了块半截的石碑,上面刻着“黑石义冢”四个字,笔画里还留着刻碑人颤抖的痕迹,想来是当年义军为同伴立的。苏晚的银线在残街周围绣出道长长的光纹,纹里的岳家军收尸图与乱葬岗的走向遥遥相对,像场迟来了十年的安葬。
周静蹲在一丛刚长出的净尸草旁,用软剑小心地拨开周围的碎骨,冰蚕丝穗子轻轻扫过草叶上的露珠,露珠滚落时在晨光里映出细小的彩虹。张景文走过来时,看见她袖口沾着的黑血,突然从行囊里拿出块干净的布,蘸着随身携带的烈酒,轻轻擦拭她的袖口,混沌之力带着微热的暖意,驱散布上的尸气。
“这些逝者,原该入土为安。”周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却被暗影盟变成了害人的工具。”
“所以我们更要找到中心祭坛。”张景文望着东方透进云层的天光,晨光正顺着残街照在断墙上,在碎砖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让被亵渎的亡灵,真正得到安息。”他低头看向她紧抿的嘴唇,伸手将她鬓边沾着的尘土拂去,指尖的触碰让她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睫毛轻轻颤动着。
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