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素看着眼前的惨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阵法图上的金光越来越弱,她突然想起老先生笔记里的话——“阴阳相济,方破邪祟”。目光扫过张景文与灵雪的方向,她突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图纸中央的太极图案上!
“张公子!灵雪宫主!借你们灵力一用!”
金光爆闪的刹那,张景文与灵雪同时心领神会。混沌之力与冰雪灵力在空中交汇,顺着阿素布下的阵法纹路奔流,原本被黑气笼罩的荷塘突然亮起,黑白二色的光带如同活过来的龙,顺着蚀骨丝逆向反噬!
血煞卫发出凄厉的惨叫,那些蚀骨丝竟开始融化,露出里面包裹的血色丝线。张景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神剑化作流光穿梭在黑影之间,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分身的眉心——那里正是腰牌黑气凝聚的弱点!
灵雪的冰棱此刻也变了形态,不再是坚硬的利刃,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像春雨般落在众人伤口上。冰晶融化时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奇迹般地冻结了蚀骨丝的毒性,周怜青紫的脸色渐渐缓和,周静后背的黑血也开始转红。
最后一名血煞卫被林风的长刀钉在柳树上,黑袍下露出张年轻的脸,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生气,只有纯粹的疯狂。“墨渊大人会回来的……”他嘶声笑着,身体突然膨胀,竟要自爆!
“休想!”张景文的神剑及时贯穿他的心脏,混沌之力涌入的瞬间,所有黑气都被强行压回体内。那血煞卫在金光中寸寸消融,临死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
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伤口的呻吟。荷塘水面浮着蚀骨丝的残骸,像散落的黑发,被月光照得泛着死气。周怜扑进周静怀里放声大哭,眼泪打湿了姐姐染血的衣襟;林风瘫坐在地上,用没受伤的手捡起个沾血的桃子,咬了一口却苦得皱眉;阿素的阵法图已变得焦黑,她小心翼翼地折好,指尖的血迹蹭在纸上,像开出朵凄厉的花。
张景文扶着灵雪检查伤势,发现她左肩的伤口虽深,却没伤及筋骨。倒是周静后背的伤看着吓人,皮肉外翻处还残留着极淡的黑气,需要立刻用灵力逼毒。他刚要运功,却被灵雪按住手。
“先看怜儿的手腕。”她声音还有些发颤,目光落在周怜泛着淡紫的伤口上,“蚀骨丝的毒比想象中顽固。”
林风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玄冰殿雪狐的尾毛。当时老婆婆说这东西能辟邪,他随手揣着玩,此刻竟派上了用场。“这个!这个有用!”他笨手笨脚地扯下几根尾毛,想往周怜伤口上按,却被阿素拦住。
“要用灵力引燃。”她忍着疲惫解释,接过尾毛放在掌心,指尖的金光将其烧成灰烬,再混着自己的精血涂在伤口上。淡紫的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周怜的哭声也渐渐小了。
月光重新洒满庭院,却带着洗不去的血腥气。张景文望着满地狼藉,突然意识到血无常的出现绝非偶然。这些血煞卫的招式里明显有墨渊的影子,蚀骨丝的炼制方法更是与玄冰殿的幽冥邪气同源——那个被封印在裂隙后的魔头,恐怕真的在积蓄力量,准备破封而出。
灵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很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都接着。”
周静抱着睡着的周怜站起身,后背的伤口让她动作有些僵硬,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明天我就开始研究解蚀骨丝毒的法子,不能让怜儿留后遗症。”
林风把最后一个没摔坏的桃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去找清风谷的老头,问问有没有克制血煞卫的阵法……下次再敢来,看我不把他们烤成焦炭!”
阿素将焦黑的阵法图小心收好,轻声道:“我记得笔记里有记载血煞卫的来历,或许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张景文看着身边的伙伴们,每个人都带着伤,却没人露出丝毫畏惧。月光在他们脸上流转,映着血迹,也映着眼底的火光。他突然想起玄冰殿的雪狐,想起寒水镇的杏花,想起那些鸡飞狗跳的寻常日子——正是这些温暖的瞬间,让他们有勇气面对最凛冽的寒冬。
荷塘的水面渐渐平静,倒映着残缺的月亮。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快要亮了。
“先处理伤口。”张景文扶起灵雪,声音沉稳得像块磐石,“天亮之后,我们好好合计合计。”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脚步踩在血迹上的闷响,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场突袭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