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祁同伟到办公室的时候,把那根灰蓝色的羽毛从窗台角落拿起来,放进了抽屉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没有想为什么这样做,只是觉得让它一直躺在窗台上,被阳光晒着,被风吹着,迟早会卷曲变形。抽屉里光线暗,温度稳定,适合存放一些暂时用不上但不想丢掉的东西。
他拉开抽屉的时候,看见那几页流水还静静地躺在里面,折痕清晰而平整,像是从京州寄来之后就没有被动过一样,每一道折痕都保持着最初的形状。
他把羽毛压在流水上面,然后关上抽屉,在椅子上坐下来。
今天跟昨天不太一样,昨天他还在等信息,今天信息已经到了。顺达运输和马德胜的名字已经写在了笔记本上,老徐也确认了那辆车的型号和车号。
今天他要做的不是收集新的信息,是在这条线上再往前走一步,走到不能再走为止。
上午他打电话给老徐,问县城这一片白色面包车通常会停在哪里。
老徐说做运输的人一般会把车停在公司门口或者自己家楼下,但如果那辆车不是经常停在固定的地方,也有可能它只是被当作一个移动的工具,而不是一个静态的标识。
祁同伟问能不能查一下那辆车的违章记录,老徐说交警那边他可以问,但需要一点时间。祁同伟说好,然后挂了电话。
他从抽屉里取出那几页流水,重新看了一遍,目光从第一页的第一行慢慢移到第三页的最后一行。
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分析那些数字,只是让它们从眼前流过,像在看一条已经知道流向的河。那根从宏远建材延伸出来的枝条,在顺达运输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延伸出去,通向一片空白。
陈海说顺达运输只是一个中转站,那些钱在它这里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如果顺达运输没有把那些钱留在自己的账上,那它一定有一个合作伙伴,或者至少有一个固定的接收方,能够定期把这些钱接走。
中午的时候,他骑摩托车去了一趟城东兴路。这一次他打算停下车来。
他把车停在离顺达运输大约三十米远的路边,锁好车,步行走到那栋两层小楼对面的人行道上,站在一棵梧桐树的树荫下面。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肩上和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站在那里,看着顺达运输那扇铁门。
门还是关着的,二楼的窗帘还是拉着的,像是一个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的空间。但他在门口的地面上看到了一小片新鲜的轮胎印——不是很深,但很清晰,不像是被雨水冲刷过很多次之后留下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慢慢走近了几步,蹲下来,在那片轮胎印前面停了一下。印迹的宽度和间距跟老徐描述的白色面包车的尺寸相符。
他站起来,后退几步,重新站回梧桐树底下。马德胜今天来过,或者昨天晚上来过,然后又把车开走了。他可能很快就会回来,也可能今天不会再出现。但轮胎印是新鲜的,是这段时间内留下的。
他站在那里等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有几个行人路过,有人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没有人停下来问他为什么站在这里。
他站得自然,像一个正在路边等什么人的人,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站在那里。
快要一点钟的时候,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兴路的另一头驶过来。车速不快,比正常行驶慢一些,像是在确认路边的门牌号。
祁同伟没有动,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辆车上,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刻意盯着看。
车头靠近顺达运输门口的时候车速更慢了,驾驶座上的人侧了一下头,像是在看门口有没有人。然后车停在了门前,熄了火。
驾驶座的门被推开,一个人从车里下来。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夹克,裤脚有些皱。他锁了车,然后转身走到铁门前面,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门,推门走了进去。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了一声不重的金属碰撞声,像一片铁皮被轻轻合拢。
马德胜。祁同伟没有立刻走过去。他在梧桐树底下又站了大约两分钟,看着那扇铁门重新关好,确认门口没有动静,然后才穿过马路,走到那扇铁门前面。
他没有敲门,先看了一眼那扇铁门表面的漆,颜色灰蓝,跟马德胜穿的那件夹克颜色差不多,像是特意选过的。门板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不深,像是被某种硬物轻轻蹭过,留下了一道道极浅的痕迹。
他抬起手,敲了两下。力道不大,但节奏均匀,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
门内大约隔了十几秒才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水泥地面上没有穿鞋。
门开了一条缝,马德胜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目光从祁同伟的脸上扫到他脚边的地面上,然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你找谁?”
“我姓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