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隔壁县去的。那个人……我不认识,是他自己找上门的。他看到了我放在院门口的广告,打电话过来问,来看了一趟,说两千块,我卖了。”
刘长河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一件他已经不太愿意回想的事。
“你把那台机器卖了之后,才开始往孙德胜的厂里扔东西?”
“我没扔。”刘长河说,“我卖机器的时候,那个人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这台机器孙德胜那边早就想买,但他没有资质,所以才没买成。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天,我才去徐明那里问了孙德胜的店还开不开。他说还开着,我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住了。
祁同伟站在那里,把那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一遍。他听到的是一套完整的链条:一台二手破碎机,一个上门收货的人,一句“孙德胜那边早就想买”——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刘长河的行为就有了解释框架。他产生了一种他认为合理的动机,然后用三次扔东西来抵消那台机器被“抢走”的念头。
“那台机器卖出去之后,你去找过孙德胜吗?”
“没有。”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当面问清楚,比扔东西有用。”
刘长河的目光垂下去,落在门框边沿的缝隙里。“问不清楚。我一个没本事的,他背后有山水集团,我拿什么跟他问。”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靠在门框上,从祁同伟的视角看过去,像是他呼出了很长的一口气。他把最后一点能藏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剩下的只有那台已经被卖掉的破碎机。
祁同伟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听完之后,往后退了半步。“你今天别出门。如果有人来找你问话,你就把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刘长河看着他没有说话。祁同伟转身往回走,老徐等在巷口,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村子,回到面包车上。老徐发动引擎,车子掉头往回开。
“他承认了?”
“承认了一半。那台机器是真的存在过,也真的被他拖进拖出过好几次,也真的被人收购了。但他说他没扔东西。”
“你信吗?”
“不全是。”祁同伟靠在副驾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逐渐向后移去的麦田,“他说那台机器卖了之后才去徐明那里确认孙德胜的店还开着。但如果那台机器真的卖了,他为什么还要扔东西?卖了就跟他没关系了。”
老徐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把车速稍微提快了一些。
回到县局的时候,祁同伟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归属地是京州,消息不长,只有六个字:“人到了。在楼下。”
他站在车棚边看了一眼楼下,灰色面包车旁边多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干净,车牌是京州的。他走过去,隔着一段距离看到车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从后座上弯腰出来,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身形跟方城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那人站直之后看向祁同伟这边,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祁同伟先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