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东威抱着宁景禾往帐中走时,恰好撞见站在崖边的伊晓婵。发布页Ltxsdz…℃〇M她手里还抱着那把琴,雨水打湿了她的水红舞裙,鬓边珍珠垂落,看着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东威哥哥,她怎么了?”伊晓婵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目光却像淬了冰,直直扎在宁景禾身上。
谢东威没看她,只沉声吩咐亲兵:“带伊小姐回帐,别让她在这儿淋雨。”
宁景禾埋在谢东威怀里,听着伊晓婵渐远的脚步声,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现在的她浑身湿透,刚才组装了一堆滑轮组,让她筋疲力竭。
果然,第二日她刚能下床,伊晓婵就掀帘而入,脸上哪还有半分昨日的柔弱。
“宁姑娘倒是好本事,摔一跤就能让东威哥哥亲自抱你回帐。”伊晓婵将琴重重砸在桌上,琴弦崩出刺耳的音,“只可惜啊,你这点手段,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宁景禾扶着桌沿站稳,膝盖的钝痛让她皱眉:“伊小姐有话直说。”
伊晓婵见宁景禾转身想,快步上前拦住她,手肘轻轻抵在帐杆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逃脱的意味。
她指尖捏着一张叠得方整的宣纸,拇指在纸角反复摩挲,嘴角勾着抹藏不住的得意:“宁姑娘急着走什么?我这儿有样东西,你瞧了再走也不迟。”
宁景禾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心脏没来由地一沉。纸张边缘泛着浅黄,像是存放了有些时日,被伊晓婵捏在手里,只露出窄窄一道边,隐约能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伊小姐有话直说,不必拿东西来消遣我。”她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想避开,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凉,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消遣你?”伊晓婵嗤笑一声,缓缓展开宣纸,手腕微抬,将纸张悬在宁景禾眼前,既不让她碰到,也不让她看漏一个字。“退婚书”三个大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眼底,下方的字迹更是字字诛心——
“宁氏景禾,骄纵蛮横,战时哭闹延误军机,致一百二十三名将士殒命……今与宁氏景禾解除婚约,此后死生不复相干,永绝往来。”
落款处“谢东威”三个字,笔锋凌厉得像是要划破纸张,正是她见过无数次的笔迹,连“威”字最后一笔的收锋都分毫不差,绝不会认错。
宁景禾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一百二十三名将士殒命”那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碰那张纸,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却被伊晓婵猛地收回手,指尖还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宣纸:“宁姑娘别急着碰,这纸可是东威哥哥珍藏着的——毕竟是断了他心头恨的东西,可不能被旁人弄脏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些罪状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宁景禾心上,让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终于明白,谢东威初遇时的冷漠不是没有缘由,他眼底的恨意,从来都不是针对她,却偏偏让她这个“冒牌货”,替那个宁景禾承受了所有。
一百二十三条人命,是谢东威心里永远的疤,而她顶着“宁景禾”的名字,就像在他的疤上反复摩擦,他怎么可能对她真心?
“怎么样?看清楚了?”伊晓婵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蛇吐信,吐息间带着淡淡的脂粉气,却让宁景禾浑身发冷,“这些罪状,每一条都能让你死一百次。东威哥哥写这退婚书时,在帅帐里待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出来时,眼底全是红血丝——不是难过,是恨!他对你好,不过是看你会配些‘碘酒’‘血清’,能帮他救伤兵罢了。等伤兵营稳定了,你觉得他还会留你吗?”
宁景禾的视线渐渐模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想起谢东威递水时试温度的掌心,护着她挡刀时染了血的披风……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此刻全变成了讽刺。
原来他的温柔,从来都带着前提——目前的她在伤病营有着用处,不是那个作恶的宁景禾。
可一旦她没了用处,或者他想起“宁景禾”这个名字的罪孽,是不是也会像退婚书上写的那样,对她“永绝往来”?
“你让开。”宁景禾的声音冷得像冰,却掩不住眼底的红。她不想再听伊晓婵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在她心上割肉,把那些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暖意,割得粉碎。
伊晓婵却偏不让,伸开手臂挡住她的去路,还故意把退婚书叠好,揣进袖中,拍了拍衣襟:“怎么?想去找东威哥哥对质?我劝你别去——他要是承认了,你只会更难堪;要是不承认,你以为你还能信他吗?不如主动离开军营,还能留点体面。”
“我走不走,轮不到你管。”宁景禾猛地推开她,不顾腿上的伤便转身就往跑。脑子里全是退婚书上的罪状,全是谢东威写那三个字时的决绝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也晕开了她心里最后一点希望。
内心的小人儿在崩溃大哭——
我就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