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从墙缝斜切进来,照在床沿。发布页LtXsfB点¢○㎡苏晚坐在那里,手指抠着袖口布料。那件改大的男士衬衫已经洗得发白,领口磨出毛边,右肩内侧能摸到一排细小凸起——是针孔留下的硬结。她没看那些痕迹,只盯着袖口缝着的东西:一个歪扭的太阳,蜡笔画的轮廓,边缘不齐,像是小孩随手涂完就贴上去的。
她闭上眼。
脑子里浮出“弟弟”两个字。接着是声音,模糊的一声“姐姐”,调子往上扬,带着笑。她想抓住这个声音,但它滑得太快,像水里的鱼,指头刚碰就散了。她用力回想,额头绷紧,太阳穴突跳。画面开始拼凑:一张床,白色的被子,窗户外有树影晃动。有人坐在床边,背对着她。她往前走一步,想看清那人的脸,可那身影一转,五官就糊了,只剩一团灰。
她睁开眼,喘气。
胸口闷,喉咙干。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抖。她把右手按在左手上,压住颤动。然后抬头,看向对面墙上那道最长的裂缝。她以前靠数裂缝撑过提取过程。一次、两次、三次……数到第七道时,她停住。注意力又飘回去,飘进刚才那片空白里。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记不清弟弟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不是忘了某次见面时的样子,而是彻底不确定。她努力搜刮记忆,翻出所有可能的画面——他躺在床上冲她笑,他趴在窗台看外面,他举着画纸喊她看。可每张脸都模糊,眼眶空着,像被人用橡皮擦抹过。
她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个铁皮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没什么东西,几块干粮包装纸,一把钝剪刀,还有一支断了头的蜡笔。她拿起蜡笔,红色,顶端被咬过,留下牙印。这是弟弟用过的。她记得他总爱含着笔杆画画,说这样颜色更亮。
她捏着蜡笔,回到床边坐下。
闭眼再试。
这次她不想脸,只想声音。她默念“弟弟”,一遍遍重复,像敲钟。终于,那声“姐姐”又出现了,还是带笑的调子。她顺着这声音往回走,走进那个房间。床还在,被子还是白的。她走近床边的人,伸手想碰他肩膀。那人回头,她看见头发,看见额头,看见鼻子——可眼睛一露出来,图像就开始抖,像信号中断的老式电视,雪花炸开,画面碎掉。
她猛地睁眼,呼吸急促。
房间里安静。外头巷子里传来远处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水泥地上。她没去听那些声音,只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她发现左手拇指在动,一下一下摩挲着虎口位置,像在数什么。这不是她的习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她停下来,手放下去。
她转头看墙上的裂缝。
一、二、三、四……七、八、九。数到第九道,她又走神。她发现自己在想:他有没有酒窝?笑起来的时候,脸侧会不会凹下去一点?她曾经肯定知道的。她一定看过很多次。可现在,她连这个都答不上来。
她把手伸进衣领,摸到锁骨下方一处平滑的皮肤。那里原本有一颗小痣,弟弟出生时就有。她小时候常点着那里逗他:“太阳亲过你。”后来那颗痣没了,是某次交易后消失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也没问。她只知道,有些东西卖出去之后,就再也找不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
这间隔间很小,四面墙,一扇门,没有窗户。天花板低,横梁上也有裂缝,她以前数过,一共十三条。她抬头看,开始数:“一、二、三……”数到第七条时,她又停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张模糊的脸。她张嘴,想喊一声“弟弟”,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
她转身走向角落的旧木箱,蹲下打开盖子。里面只有一个铝盒,巴掌大,银灰色,表面有划痕。她拿出来,坐到地上,背靠着墙。盒子打开,内壁是空的。曾经这里装过几片记忆晶体碎片,蓝色的、浅黄的、带纹路的。她用它们拼过一些片段——弟弟发烧时她喂水,他第一次走路摔跤,她在床边守着他打点滴。那些碎片能让她短暂地看到画面,闻到气味,甚至感觉到温度。但现在,盒子里什么都没有。最后一次提取后,回收站没给碎片作为补偿。她说多了,对方只回一句:“情感残留指数太低,不达标。”
她把盒子翻过来,底部朝上。手指沿着边缘摸,找到一处凹陷。她用指甲抠了抠,抠不动。她放下盒子,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一片金属。是半截手术刀片,边缘磨尖了,是她从某个废弃医疗包里捡的。她拿这东西削过铅笔,割过包装袋,也曾在手腕上比划过。但她没用它伤过自己。她知道身体还得用。
她把刀片抵在铝盒内侧,开始刻。
第一道,竖。
第二道,横。
第三道,撇。
“保”字完成。她换方向,在下面刻第二个字。
“护”。
最后一笔拉得很慢,金属与铝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手有点抖,最后一钩没刻直,弯了一点。她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