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疗养院三楼东侧的走廊灯忽然闪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不是断电那种彻底熄灭,而是光管内部电流轻微抖动导致的瞬暗,持续不到半秒。监控室值班员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嘀咕了句“电压不稳”,低头继续翻病历本。他没注意到,就在那一瞬间,三〇七病房里的苏璃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魔方停在掌心。
他原本正用左手拇指缓慢推动右侧层片,动作稳定得像钟表发条。自从住进来后,这成了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摸到枕头下的魔方,开始转动。护士说他记忆力差,记不住昨天吃了什么药,但对魔方的颜色排列有种近乎本能的执着。今天早上也一样,他睁开眼,坐起身,把魔方从布条缝制的口袋里掏出来,照常操作。
可就在刚才,红面突然卡住。
他盯着那块红色塑料片,瞳孔收缩。不是机械故障,是他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一声,像是齿轮错位。呼吸节奏变了,吸气变短,呼气拖长,胸口起伏加快。他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咬牙,下唇已经渗出血丝。
接着,脑海里响起一段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三个音节,重复循环:“左转……红三……别关灯。”没有语调,没有情绪,就像录音机卡带播放出的残句。他不知道这是哪来的,也不记得听过。但他知道必须回应。
右手猛然发力,魔方各层开始高速旋转。咔哒、咔哒、咔哒,节奏越来越快,指关节因用力过猛泛白。他整个人前倾,肩膀绷紧,额头抵住膝盖,仿佛要把脑袋压进身体里才能听得更清楚。嘴里跟着低语:“左转……红三……左转……红三……”
床边小桌上的水杯震了一下。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一条缝,穿灰蓝色制服的女护工探头进来。“小苏?吃药时间到了。”她看了眼腕表,“六点十五,该服晨间镇静剂了。”
苏璃没反应。
她走近两步,伸手想碰他肩膀。“小苏?听见没?今天外面降温,你要不要换件厚点的……”
话没说完,苏璃猛地抬头。
眼神不对。不是茫然或呆滞,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像是在解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题。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吐出的词变了:“绿二……上推……不能停……灯要灭了……”
护工皱眉。“又犯病了?”她退后半步,按下腰间的呼叫按钮,低声对着对讲机说:“三〇七,患者行为异常,请求支援。”
五分钟后,两名男护工赶到。他们站在门口观察了几秒,一人轻声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老样子?”
女护工摇头:“不像。以前他最多晃手,今天一直在念数字,而且……你看他手里那个魔方。”
三人目光落在那块三阶魔方上。它仍在高速转动,几乎看不清颜色变化,只有一团模糊的色块在掌中飞旋。更奇怪的是,每次转到特定组合时,苏璃就会短暂停顿,然后重新调整方向,像是在验证某种结果。
“我去拿约束带。”年长些的男护工转身去储物柜。
另一个年轻些的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小苏,把东西放下,我们聊聊好吗?你要是不舒服可以说,不用一个人扛着。”
苏璃不理他。
年轻人又靠近了些,伸手要去拿魔方。“来,先松手,等会医生来看看……”
“别碰它!”苏璃突然尖叫,声音撕裂空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所有人一怔。
他双手死死攥住魔方,手臂肌肉暴起,脖子青筋凸出。“还没拼好!不能拿走!灯要灭了!他们会回来!”他说得急促,字句重叠,像是怕来不及说完。
“谁会回来?”年轻人本能追问。
“姐姐……数据流……通道……”他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又聚焦在魔方上,“红三必须归位,否则信号中断……我听不见她了……”
“他在胡言乱语。”女护工低声说,“准备控制吧。”
这时,第一个男护工拿着软质约束带回来。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决定同时行动。
就在他们迈步靠近的一刹那,苏璃抬手,将魔方狠狠砸向面前的男人。
魔方边缘撞上眉骨,发出闷响。男人痛呼后退,手捂住脸,血从指缝渗出。另一人立刻扑上来按肩,却被苏璃用肘部顶开胸口,踉跄倒地。女护工吓得往后缩,撞到椅子发出刺耳摩擦声。
苏璃已经站起。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小桌,冲向门口。走廊灯光映在他脸上,汗珠顺着下巴滴落。他没看任何人,径直往前跑,脚步沉重却有力。经过护士站时,值班员刚端起茶杯,抬头就见一个穿连帽衫的身影掠过眼前,帽子滑落,露出后颈处一道深色条形码纹身。
“三〇七跑了!”女护工追到门口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