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细密的水珠顺着屋檐滑落,在诊所后巷的铁皮棚顶上敲出断续的响声。发布页LtXsfB点¢○㎡白露站在街角的遮雨棚下,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摩挲着U盘边缘。她没打伞,湿气已经渗进外套肩线,贴着锁骨的位置开始发凉。她抬头看了眼诊所二楼的窗户——灯没亮,但窗帘缝隙透出一点蓝光,像是主控台待机时的微弱反光。
她迈步走上台阶,钥匙插进锁孔前停顿了一下。门没锁死,轻轻一推就开了条缝。她皱眉,把钥匙收回口袋,改用手推开。
前台桌上放着一份纸质文件,边角被昨晚的雨水洇湿了一小块。白露把它拿起来,翻到背面,看到林远潦草签下的名字还带着一点墨迹晕染。她将文件搁回原位,目光转向诊疗室方向。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冷柜的散热器发出低频嗡鸣,节奏比平时慢半拍。
她走过去,顺手拉开储物间的门。冷柜门开着,内部照明灯熄了,但压缩机仍在运转。她伸手摸了下出风口,温度正常。关门时,鞋尖碰到了地面一道浅痕——是金属轮底刮出来的,不是她常用的推车留下的那种弧度。
她直起身,走向主控台。屏幕亮着,停留在日志界面。一条未标记的后台进程正在运行:【样本比对中——源数据:LY_personal_base】。她点开详情,波形图分屏显示两组脑电活动曲线,一组标注为“患者术后72小时”,另一组是林远个人档案中的基准记录。两条线在α频段高度重合,误差值低于0.3%。
白露摘下耳机线上的中国结挂饰,用金属扣撬开控制台侧板,插入U盘。数据拷贝进度跳到68%时,她听见后窗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玻璃震动。
她没回头,也没关屏幕,只是把U盘拔下来塞进袖口内衬,转身走向洗手间。经过走廊拐角时,她放缓脚步,耳朵捕捉着细微动静。三秒后,她猛地拧开卫生间的水龙头,哗啦的水流声瞬间填满空间。她借着回音掩盖自己的动作,悄悄退到诊疗室门后,从腰间取下记忆干扰器,拇指按住启动键。
程野蹲在冷藏柜后方,面具内侧写着“医生”的台词纸已经被汗水浸湿一角。他刚拆开芯片盒准备取出林远存放的旧手术记录,就听见水声突起。他屏住呼吸,手指悬在接口上方。三秒钟过去,水流未停,反而加大。他知道这不是偶然——有人在制造掩护音。
他迅速合上芯片盒,推回原位,关闭冷柜门。起身时,靴底蹭过地面那道刮痕,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白露立刻绕出藏身处,快步走向控制台。她没有直接冲向储物间,而是先按下系统重启按钮。发布页Ltxsdz…℃〇M屏幕闪黑的瞬间,她抄起手电筒,朝走廊另一头照去。
诊疗室门缝里有影子一闪而过。
她追过去,手电光扫过房间角落。空的。窗户开着,窗框上的感应贴纸断裂,警报延迟三秒才响起。她探身往外看,巷子里只有积水反射的昏黄路灯光。一个人影跃过对面矮墙,落地时踩碎了半片瓦砾,声音清脆。
她没追。
转身回到前台,她把所有门窗反锁,拉上窗帘,然后坐到林远常坐的位置。那份文件还在桌上,她重新拿起来,手指压在签名处。U盘在袖子里贴着皮肤,还有余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泛白,是因为攥得太紧。她慢慢松开,把文件放回原位,整整齐齐摆正。
外面雨势渐小,巷子深处传来远处地铁轨道的震动声。一辆通勤车正穿过地下隧道,带起一阵沉闷的回响。白露摘下骨传导耳机,放在桌面上。耳机线缠绕成一团,像某种节结仪式的遗物。
她盯着那团线看了很久,直到听见街道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林远走进诊所时,天刚亮。他站在门口抖了抖外套,雨水顺着衣摆滴在地垫上。他没开灯,径直走向诊疗室,路过前台时瞥见白露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前摊着那份文件。
“你来得早。”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白露没应声。她看着他把防静电白大褂挂在椅背,从口袋里掏出三个药瓶,依次倒出药片吞下。他的左手虎口有一道淡银色疤痕,在晨光里显得更浅了。
“你昨天做了几台手术?”她问。
“三台。”他回答,“两例常规修复,一例深度剥离。”
“哪类记忆?”
“痛苦类为主。客户要求清除社交焦虑和创伤关联。”
她点点头,从袖口抽出U盘,放在桌上,推向他。“我拷了点东西。”
林远停下动作,看向U盘。“什么内容?”
“昨晚系统的后台记录。有个比对程序在跑,用的是你的基础脑波数据。”
他皱眉,拿起U盘插入终端。屏幕亮起,进度条加载出完整日志。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原始指令来源。
IP地址被多重代理遮蔽,最终指向一个废弃的数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