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沉，立刻打消了召太医的念头。
此时朱元璋浑身滚烫，如同炉中炭火。
马皇后急急卷起他的袖子，只见皮肤上密布细密红点，如血星泼洒。
“英儿……这是天花？”她声音发颤。
朱雄英目光一扫，心中已然明了。
“皇奶奶不必惊慌，这是接种牛痘后的反应，不是天花！皇爷爷吉人自有天相，绝无大碍！”
马皇后心头一松，可眼下最要紧的是火速回宫。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二虎将军，朝中有变，即刻回宫！”
二虎一愣，随即点头——最近为防疫事耽搁朝政太久，皇上心急也在情理之中。
他扬鞭在空中一甩，炸出一声脆响——
“驾！！”
原本缓行于民道之间的銮驾骤然提速，车轮碾过青石，震得蓝玉等人身形晃动。
“李公，上位这是怎么了？”蓝玉皱眉望向李善长。
李善长面色凝重，低语道：“怕是宫里出了急事……跟紧些。”
众人不敢迟疑，纷纷翻身上马，疾驰追随着御驾而去。
……
东宫之内，气氛截然不同。
前几日还喜气洋洋赶制口罩的太子妃吕氏，如今呆坐殿中，满脸难以置信。
那曾吞噬千年的瘟疫，在朱雄英面前竟不堪一击？
说好的九死一生呢？
这次闹得满城风雨，结果连九个人都没死完——你还好意思叫“天花”？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她喃喃自语：
“难道……真是天命所归？”
“哒哒哒——”
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方孝孺冲入殿内，平日儒雅从容早已不见，眼中只剩惊惶。
“娘娘！娘娘！”
吕氏茫然抬头：“方先生何事如此失态？”
方孝孺喘着粗气，咬牙道：
“陛下接太孙回宫途中……怕是出事了！”
“什么？！”
吕氏霍然站起，几乎跌倒。
“陛下出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详情未知，但方才有人飞报太医院——所有太医即刻赶赴奉天殿待命！”
吕氏心头一跳，差点笑出声，又强压情绪稳住心神：
“为何不是太孙或皇后传令？”
“正是皇后口谕！且据报，太孙一路骑马随行御驾左右——若非陛下有恙，何须如此？”
吕氏倒抽一口冷气，双手微颤，慌乱望向方孝孺：
“我……我现在该做什么？求先生指点！”
“立刻传信太子殿下，命其即刻准备应变！”
“好！”吕氏转身厉声吩咐心腹宫女，“听见了吗？快去给太子送信——”
“慢！”方孝孺猛然抬手打断，“务必叮嘱太子——不得轻动！等宫中信使抵达扬州后再作行动！”
毕竟朱元璋病情未明，生死未卜。
贸然返京，恐生巨变。
吕氏缓缓点头：“听清楚了没有？马上去！”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