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背影蹦跶着离开,朱元璋眼神微沉,心中暗叹:
“还好这小子不是长孙……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
那五头老黄牛,到最后也就勉强凑够给五百人种痘。
身上的痘痂被刮得一干二净,连根毛都不剩。
比起牛痘,天花更靠的是铁腕管控。
朱雄英亲自踏遍疫区,反复勘察,最终敲定一套狠准稳的防控章程。
如今他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可人越多,越容易翻车。
一个疏忽,整盘皆乱。
于是他立下铁律:全营军事化管理,一步不许乱。
蓝玉坐镇蓝家庄,统揽全局,分区划界。
三大区域,泾渭分明——
一区为确诊天花者,二区为疑似伤寒症状者,三区则是所有密切接触者。
病区内再细分:轻症、中症、重症,层层隔离,互不交叉。
明军出入病区,必须全身包裹,面罩衣靴,不得外露一丝皮肉。
朱雄英坐在桌前,笔尖飞动,又在纸上勾画新图。
大明造不出后世那种N95,但晚清伍氏口罩——能!
他一把将图纸塞给周老蔫:
“立刻送进宫!能做多少做多少,刻不容缓!”
伍氏口罩,两层棉纱夹一块药水浸泡的棉花。
虽比不上现代防护,但在这年头,已是救命神器。
“是!我这就交给耿将军!”
一道道命令如刀劈斧削,毫不拖泥带水。
营区瞬间肃然有序。
百姓本就不想闹事,闹,是因为心里没底。
可当一车车米粮药材源源不断运进来时——
人心,稳了。
“朝廷没扔下咱们!”
“有殿下在,怕个球!”
“咱老百姓安分点,别给朝廷添堵!”
……
宫中。
长兴侯耿炳文策马狂奔,直冲午门。
朱元璋早有旨意:天花未退,凡涉疫情,可驰马入宫,直面奏报!
他翻身下马,冲进大殿,喘着粗气呈上图纸:
“陛下!殿下画了这个……城外急需这种‘布片’!”
“布片?”
朱元璋皱眉接过,正纳闷。
一旁两名太医目光陡亮,几乎同时惊呼:
“此物可隔秽气!”
“天啊……原来如此!原来天花是借飞沫相染!”
“陛下,臣早年推演过,这天花极可能是经由口鼻侵体而入,想来太孙也是看透了此节!”
朱元璋闻言,目光一凝,当即转向李善长。
“善长,户部眼下可有棉布、棉花?”
“回陛下,棉布、棉花、艾草皆有丰储。但……但如此短时内要缝出大批布具,人手恐难凑齐。”
话音未落,马皇后已疾步踏入奉天殿。
她本就在殿外候着,一听需召集女工,哪还顾得上“后宫不干政”的规矩。
进殿扫了一眼图纸,缝制之法已了然于心。
她转头看向耿炳文,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英儿,要多少?”
“回娘娘,越多越好!”耿炳文拱手道,“殿下有言,一只口罩可护一个时辰。眼下蓝家庄病患约两千,先保他们无虞。”
“一日便是两万四千只!”
马皇后深吸一口气,毫不迟疑,转身望向朱元璋:
“重八,这事,后宫接了。六部九卿家中女眷,即刻入宫!城中凡有愿为大明效力的女子,皆可进宫应役!”
朱元璋眉头微皱:“妹子,一天要这么多,你们撑得住?”
马皇后唇角一扬,眼中掠过一丝傲意。
“重八,金陵女子何止十万?区区两万布片,小菜一碟,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