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我耳朵没出问题吧?父皇……真让我们放假?我在做梦?”
辽王没答话,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啪!”
清脆响亮。
“疼吗?”
“疼啊!不是梦!可你为啥不抽自己试试?”
“我怕疼……”
大明皇子一年三日假,雷打不动。
如今凭空多出一天,简直如同天上掉金砖。
刹那间,左春坊成了沸腾的喜宴。
唯有方孝孺瘫坐在椅中,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总算……糊弄过去了。
另一边,朱元璋捧着那张工整誊写的拼音表,一路走一路傻乐。
嘴里喃喃自语:“当年咱念书时要有这玩意,哪还用啃那些破字啃到半夜……”
傅友文跪在殿前,一脸哭笑不得:
“陛下……”
朱元璋这才猛然回神,想起正事还没办。
他恋恋不舍地放下拼音表,脸色一沉,冷冷看向傅友文:
“老傅,让拟的章程,弄出来了没?”
傅友文低头拱手:
“启奏陛下,臣已理清脉络,拟定三策。”
朱元璋淡淡点头:
“说。”
傅友文沉声道:
“其一为陆路商税,设于天下官道要冲,以修缮道路为名,查验车载货物,按量征费。”
“其二为水运之税,在各漕运码头征收疏浚银两,依船只吃水深浅,衡量载货多寡,逐次计征。”
朱元璋面色阴晴不定,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傅友文:
“咱问你,农户推车挑担,也要收?”
空气,骤然凝固。
“陛下圣明,我大明河清海晏,鸡犬相闻,百姓安居乐业,终岁不履官道,自然难收其税。”
“再者,臣拟于夏粮秋粮征收之际,免除佃户所纳路费及江南内河漕渠疏浚之资,以安农心,减民扰。”
这年头,官道根本不是给平头百姓走的。
真正能用得起的,不过两类人:一是八百里加急的驿骑,二是贩货逐利的商贾。
寻常农户,连出门赶集都算稀罕事,谁家闲得去踩官道?
傅友文跪在殿中,脊背微颤,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道:
“陛下,若依此策,理论上商税可提至十五抽一……但因非明面征敛,中间或有损耗,难以尽收。”
朱元璋眉峰一蹙,目光如刀。
“实际能得多少?”
“约……约二十取一。”
朱元璋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挥袖道:
“罢了,二十就二十,先在直隶试行。”
“臣领旨,告退。”
话音未落,一骑快马破宫门而出,蹄声如雷,卷起尘烟直奔城外。
官道、码头、港口早已有现成基业,只待税吏入驻。
户部早已候命多时,顷刻间,税官遍布直隶各处要道、渡口、驿站,如鹰隼落枝,静待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