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朱允熥、朱瑾萱三人皆出自常氏,血脉相连。而朱允熥年纪最小,性子却最硬——不是长子,生母又早逝,从小便知自己得靠自己。
朱雄英眉头一拧,沉声问:“熥弟,怎么了?”
朱允熥攥紧拳头,咬牙道:“皇兄……今日方先生非要我与允炆一同背《千字文》,背不出就不准下课。允炆过了,我没过……我给你丢脸了……”
话音未落,朱雄英的脸色已冷了下来。
同岁之龄,境遇却天差地别。允炆三岁启蒙,由吕氏安排,师从吕本,根基早已扎稳。而允熥今年才刚执笔识字,连常用字都认不全,如何能比?
朱瑾萱一听就炸了,猛地站起身,怒视方孝孺:“这是存心刁难!走,姐带你去吃饭!”
她一把拉住朱允熥的手就要走。
谁料朱允熥却轻轻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狠劲儿:“皇姐,不必了……熥弟不会给皇兄丢人。”
说罢,低头捧起书卷,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可现实冰冷——他连字都认不全,想在饿死前背完《千字文》,简直是痴人说梦。
屋内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品茶的方孝孺。
茶盏一放,他缓步走出暖阁,目光落在朱瑾萱身上时,脸色骤然沉下。
显然,这丫头先前已来闹过一场。
“太孙殿下,”方孝孺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允熥殿下尚有功课未完,若不背熟,今日不得歇息。臣此举,实为殿下前途计。”
“放屁!”朱瑾萱冷笑出声,“我弟连字都不识几个,你让他一天背下全文,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方孝孺脸色铁青,冷声道:“何谓欺负?吾为师者,自有教法。既为功课,为何允炆能成,允熥不能?莫非是资质所限?”
“你——!”
朱雄英抬手止住朱瑾萱,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扫过方孝孺,片刻后,微微拱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方先生,先圣有言:因材施教。熥弟启蒙晚,望先生体谅。”
此言一出,方孝孺反而来了劲,立刻驳道:“太孙此言,是质疑老夫不懂因材施教?!若学生愚钝,岂能归罪于师?”
他浑然未觉,朱雄英眸底寒意渐起。
“先生,”朱雄英缓缓开口,字字如钉,“天下没有愚钝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