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随手拦下几个进城的商贩,问政令落地没,查得比御史还细。
好在百姓口中尚有实话,否则此刻怕是已有血溅五步。
不多时,校场已至。
昨夜一道密旨早已送达:今日陛下亲携太孙阅兵,全军戒备,列阵迎驾。
三人刚入营门,长兴侯耿炳文便率众将跪地叩首,声震四野——
“末将耿炳文,拜见陛下!拜见太孙!”
朱元璋眼皮一掀,摆摆手:“都起来,该练练,别停。”
“诺!”
咚——咚——咚!
战鼓擂响,如雷贯耳。
在这个靠吼传递命令的年代,鼓声就是军魂。
一声鼓起,万卒齐动。
刹那间,杀气冲霄,寒意席卷整个校场。
鼓点渐急,骤然炸裂!
数百骑兵齐声怒吼——
“杀!!!”
那一声吼,震得人心口发颤。
朱雄英站在原地,耳朵嗡鸣,心头猛跳。
朱元璋侧目一看,嘴角微扬。
好小子,有点种。
这才是我朱家的血脉——不止会翻书,更能提刀砍人!
就在此刻,蹄声如雷鸣滚来。
几百匹战马贴地狂奔,大地都在抖。
下一瞬,寒光乍现!
五百骑兵同时拔刀,雪亮的马刀划破长空,齐刷刷劈向稻草假人。
一刀斩落,草屑纷飞,干脆利落,宛如收割麦子的铁犁。
这个时代,骑兵就是移动的绞肉机。
刀光未歇,阵型已变。
辅兵登场。
他们不像骑兵那般威风凛凛,反倒个个带着残损之躯。
这些人不只是搬粮运水的杂役——他们也要上阵,干最脏最险的活。
战兵顾不上的事,全靠他们去填命。
后世人若见此景,只会冷冷地叫他们一声:炮灰。
而他们的训练,残酷得令人窒息。
扛着重物狂奔,耳边箭矢呼啸而至——虽无箭头,却也足以穿骨。
他们用盾挡、用身体挡,死死护住物资,拼了命也要送到骑兵手中。
朱雄英看着这群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朱元璋眯眼瞧着他,忽然开口:
“英儿,看出什么了?”
“皇爷爷……他们练得,像是在送死。”
朱元璋笑了,笑声低沉,却不带半分笑意。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不知。”
“他们是那些骑兵的父兄,是他们的亲爹、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