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却重重砸进马皇后心窝。
她浑身一震,眼泪决堤而出,再也顾不得旁人,踉跄着就往龙辇扑去。
“英儿——!”
历史上的朱雄英,死于洪武十五年五月;马皇后崩于同年八月。
前后不过百日,世人皆道皇后哀恸成疾,油尽灯枯。
而今,孙儿活生生站在眼前,马皇后只觉胸口压着的千斤巨石轰然崩塌,连缠身的病痛都退了三分。
可当她看清朱雄英小脸上残留的遗妆——惨白的粉、暗红的唇,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小鬼模样——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扭头就朝朱元璋开骂:
“好你个朱重八!我大孙子遭这么大罪,你倒好,连脸都不给人洗干净?当皇帝当傻了是不是?!”
今年以来,马皇后从未这般与他争执。
朱元璋一时怔住,竟有些发懵。
“哎哎哎,咱这就洗,这就洗……”
说着就要伸手去擦,动作笨拙又慌乱。
马皇后眼疾手快,一把拍开他的糙手:
“呸!你那砂锅大的茧子也配碰我孙儿?滚一边去!英儿,奶奶给你洗。”
朱雄英眨眨眼,小胸脯一挺:“不用,我能自己来!”
宫女端来温水,孩子踮起脚,熟练地掬水扑面,三两下就把脸上那层阴森抹了个干净。
要不是别人提醒,他自己都不知道被涂成了什么样。
片刻后,一张粉嘟嘟、水灵灵的小脸重新露了出来,眼眸清澈,奶萌十足。
马皇后终于松了口气,心疼得直揉心口:“我的小祖宗啊,可把奶奶心疼死了……”
说罢就要抱起朱雄英往东宫走。
可她久病体虚,刚迈两步,腿一软几乎摔倒。
朱元璋眼疾手快,一把托住。
这时,风尘仆仆的朱标终于赶到宫门,一眼看见父母围着儿子抢人,哭笑不得:
“爹,娘,这种事交给下人就行,您俩何必亲自动手,身子要紧……”
话没说完,马皇后和朱元璋齐刷刷转头,目光如刀,杀气腾腾。
朱标当场噤声,喉咙一紧,一句话卡在半道。
马皇后冷声质问:“我孙儿受这么大罪,你这个当爹的,去哪儿了?”
“这……是孩儿……”
朱元璋抢先开口:“怪咱!不让他搭咱的车,让他自个儿走回来的。这爹,当得是真不像话!”
“太不像话了!”马皇后咬牙切齿,脸色骤沉。
朱元璋当场就哑了火。
“你还给他马骑?这跟坐车回来有什么两样?就该让他两条腿跑回来!”
话音刚落,他立马改口下令:
“是,咱疏忽了!皇后刚才说的你没听见?把太子的马牵走!二虎,你给我盯紧太子,绕东宫跑十圈,今天这条路,必须补上!”
“啊?”
二虎一脸懵地看向朱标。
朱标哭笑不得,看着这对老夫妻,轻声提醒:
“爹,娘,御膳房的菜早送来了,先让英儿吃点东西吧。”
马皇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
“哎哟,饿着我大孙子了!快快快,吃饭去!”
说着一把牵起朱雄英的小手,就要往殿里走。
朱元璋望着这一幕,心头积压已久的阴云终于散开,低声喃喃:
“要是天天这样,该多好……”
“朱重八!你还杵着干嘛?再不进来,我大孙子饿出毛病,我跟你没完!”
“哎,来了来了!”
朱元璋立刻收起心思,屁颠屁颠跟着进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