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强撑着抬起头,将自己从马背上艰难的扯了下来,声音虚弱但尽量清晰:“回校尉,在下梁逸尘,只记得家在淄州梁庄…昨夜被妖民掳掠,头部受创,前尘往事…俱已模糊不清…”
他指了指自己额角那个依旧红肿骇人的大包,神情茫然又痛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梁清眉头紧锁,淄州与此地相隔千里,一个失忆的士子流落至此?太过离奇。他正要再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洪亮、如同破锣般的喊声:
“神像何在?!神像何在?!快让老道瞧瞧!”
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来人是个邋遢老道,道袍油腻发亮,沾满不明污渍,头发用一根木簪胡乱挽着,几缕花白发丝散乱地贴在汗津津的额角。
他腿脚似乎不太灵便,走路一深一浅,但速度却快得出奇,几步就越过众人,像阵风似的卷到梁清面前,浑浊却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尊五猖神像。
“师父!您慢点!”
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整洁青色小道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大搭包的小道童,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小脸跑得通红。
那邋遢老道对徒弟的呼喊充耳不闻,围着神像转了两圈,鼻子几乎贴到木头上嗅了嗅,又伸出黑乎乎的手指在神像表面沾了沾,放进嘴里咂摸了一下。
半晌,他才长长吁出一口带着浓烈酸腐味的浊气,摆摆手:“不妨事!煞气是有,但神性未泯!好生供奉,祛除血污邪秽便可安稳!”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唯独梁逸尘看着老道那“尝”神像的动作,感觉自己的胆汁要被恶心出来了。
梁清也松了口气,想起梁逸尘,对张道长道:“道长医术通神,劳烦您也看看这位梁兄弟。他头部受创颇重,似乎…患了离魂之症,前事尽忘。”
张道长仿佛这才发现地上还瘫着个人,“哎呦”一声,夸张地跳开半步,拍着胸口:“吓老道一跳!这地上怎么还趴着一个大活人!”
说着便凑到梁逸尘面前,那股混合着汗臭、草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酸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梁逸尘眼前发黑。
张道长伸出乌漆嘛黑的手指,在梁逸尘额角那个大包上轻轻按了按。梁逸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啧啧啧,” 张道长摇着头,嘴里啧啧有声,“好大一个包!亏得你小子筋骨壮实,换做老道这把老骨头,这一下就得去见阎王喽!”
语气里竟然带着点……幸灾乐祸……
梁逸尘嘴角抽搐,这老道说话也太损了!
张道长似乎浑不在意,嘿嘿一笑,从小道童的搭包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丸,不由分说就塞进梁逸尘嘴里:“来,吃了这个!保你三五日活蹦乱跳!”
药丸入口苦涩辛辣,梁逸尘强忍着呕吐感咽了下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至于你这离魂症嘛……”
张道长说着,突然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了梁逸尘的手腕!他的手指干瘦却如同铁钳,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腕脉瞬间探入梁逸尘体内!
梁清站在一旁,眼神微眯,右手不动声色地扶上了腰间的刀柄,周身气息隐隐变得锋锐。
张道长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睁,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紧紧捏着梁逸尘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枯瘦的脸上竟泛起一层异样的潮红,浑浊的双眼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钉”在梁逸尘脸上!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喃喃。
“三魂…凝实…七魄…七魄…嘶…这…这怎么可能…七魄…七魄…”
死一般的寂静!
梁清扶刀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锐利如鹰隼,在张道长和梁逸尘之间来回扫视,沉声问道:“张道长?梁兄弟的七魄…有何不妥?”
张道长仿佛没听见梁清的问话,依旧沉浸在那巨大的震惊中,捏着梁逸尘手腕的手指微微颤抖。
过了足足十几息,他才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潮红和眼中的惊骇,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语气沉重地开口,甚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磕巴。
“唉!梁校尉…此子…此子三魂虽在,七魄却…却虚弥暗淡,犹如风中残烛,飘摇不定!此乃…魂魄离散之兆!若不及早施救,固魂定魄…恐怕…恐怕命不久矣啊!”
“啊?!”
梁逸尘如遭雷击,刚刚逃出生天,又得了个“命不久矣”的诊断?
巨大的恐惧瞬间包裹住了他,身体一软,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吾命休矣——!”
张道长见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拂尘指着梁逸尘:“诶!你这小子!老道我说不能治了吗?!”
梁逸尘一听有救,也顾不上恶心了,手脚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