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还能写成立体版。
越往前院走,吵闹声越大。等到了府门附近,只见十几个人堵在外头,叫嚷得热火朝天。前头站着两个商铺掌柜模样的人,后面混着几个粗壮汉子,袖口扎得紧,一看就不是善茬。门房缩着脖子守在门内,表情像下一刻就要择主而逃。
“哟,都在呢。”沈砚掀了掀眼皮,迈过门槛,站定在影壁前,“排场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我成亲,诸位赶着来吃席。”
门外顿时静了一瞬。
有人显然没料到,这位传闻里一喝多就撒泼、一被催债就躲床底的沈家少爷,今天居然真敢露面。
一个瘦掌柜先反应过来,冷笑道:“沈公子可算醒了。小号的绸料钱,您总该给个说法吧?”
另一人立刻接上:“还有醉仙楼的酒账!您上月包了雅间,说记在府上,至今一文未还!”
“记在府上?”沈砚挑眉,“谁准你记的?”
那掌柜噎了一下,“自然是公子您亲口……”
“我亲口说的多了。”沈砚慢悠悠道,“我喝醉时还说过要摘月亮,你怎么不去搭梯子?”
门里几个下人差点没忍住抬头看他。
门外也被这话堵得一滞,随即有人恼羞成怒:“沈公子这意思,是想赖账?”
“赖账太难听。”沈砚倚着门边,懒洋洋地笑,“我这是替你们分分类。真账,假账,浑水摸鱼的账,趁火打劫的账。你们一窝蜂堵过来,声音比菜市口还大,倒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头有鬼。”
这话一落,前排几个人神色顿时有了细微变化。
尤其是后头一个穿褐衣的中年人,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沈砚看在眼里,心里更有数了。
这时候,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往前一步,肩膀几乎把旁边掌柜都挤开,语气阴沉:“沈公子,别跟我们玩嘴皮子。千金楼的欠据白纸黑字,按了手印。今日要么还钱,要么跟我们走一趟。”
千金楼。
沈砚脑中迅速翻出记忆。京城里有名的赌坊,放债、做局、收账一条龙,背后显然还有靠山。原主在那里输了不少,输得上头时,别说银子,脸都能一起押上。
“跟你们走?”沈砚打量他一眼,“怎么,千金楼如今还兼做接生婆?我一个大男人,跟你走算哪门子规矩。”
门里几个家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那壮汉脸色一黑,拳头捏得咔咔响。
“不过话说回来,”沈砚忽然把手里那卷欠据一扬,“欠据我刚瞧了两眼,有意思得很。有人三日前给我送酒,五日前先结尾款;有人一匹普通云锦,卖得比宫里赏绸还贵;还有人连我的签押都学得七扭八歪,像只鸡爪子沾了墨蹦上去踩的。诸位来讨债前,至少先把戏本对一对吧?”
这一回,外头是真静了。
有两个掌柜下意识互看一眼。
沈砚心里冷笑。
原主确实名声臭,可臭名声有个坏处,也有个好处。坏处是人人都觉得他不成器。好处是但凡他突然长了脑子,别人第一反应不是防备,而是发愣。
“你少胡搅蛮缠!”那瘦掌柜色厉内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没说不还。”沈砚道,“我只说,真的认,假的滚。谁若再拿来路不明的单子往沈府门口贴,回头我就请京兆府的人来替你们认字。怎么,敢不敢?”
敢不敢?
当然未必敢。
若只是寻常商户,真闹进官府,未必占得着便宜。若背后有人指使,那就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轻易露底。
果然,叫得最凶的几个人反倒不吭声了。
沈砚趁热打铁,继续装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账样:“都堵在这儿做什么?我沈家这么大门脸,还能长腿跑了?真有欠的,拿清楚单子,一笔笔算。没凭据的,趁早散了,省得待会儿苏家的人来了,看见你们这阵仗,还以为是来给我送嫁妆的。”
“苏家”两个字一出,门外立刻又躁动起来。
常福在后头小声抽气,苦着脸道:“少爷,您怎么还提这个……”
沈砚当然要提。
刚才他从下人惊慌失措的话里已经拼出来了,今天不只是债主堵门,还是苏家准备上门退婚的日子。
婚约对象是苏家嫡女苏清漪,京城里有名的才女。一个是诗书门第教出来的清贵闺秀,一个是臭名远扬的勋贵纨绔,这婚事原本就像把白天鹅强行往泥坑里按。如今他名声烂透,苏家此时来退婚,简直合情合理,顺便还能踩着沈家脸面做个体面姿态。
半个京城都等着看热闹,也就不奇怪了。
真是地狱开局里还附赠社死大礼包。
门外那些人里,有人忍不住嘀咕:“苏家真今日来?”
“早说了,消息准着呢……”
“那咱们再等等,说不准还能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