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一大爷跟杨柳胡同那个刘寡妇好上了！”
周卫民手里的斧子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这话从哪儿传出来的？”
秦京茹说：“说是有人看见他三天两头往刘寡妇家跑，又送米又送面，比照顾自家人还上心。你要是没那层意思，能那么殷勤？”
周卫民没有接话，把斧子抡下去，劈开一根柴火，才直起腰来：“我看看去。”
正说话间，易中海从院外进来了。脸色铁青，手里拎着搪瓷缸子，一进门“咚”一声墩在石桌上，胸口起伏不定。阎埠贵正蹲在屋檐下喂鸟，一看这架势，连忙起身：“一大爷，这是怎么了？谁惹您了？”
易中海重重跺了一下脚：“怎么了？让狗咬了！我今早去街道办领油票，赵主任逮着我就问：‘老易，听说你跟杨柳胡同那个刘寡妇走得挺近啊？’我当时就愣了！刘寡妇是咱们厂牺牲工人刘大兴的媳妇，烈士家属！人家孤儿寡母的，刘大兴当年跟我一个车间，临死前托付我照顾他家里。我隔三差五捎点米面过去，那是做街坊的本分！怎么到了别人嘴里，就成了不三不四的事了？”
阎埠贵“哎呀”一声：“这话可不好乱传啊。”
易中海越想越气：“更可气的是，厂里头也有人传。我今天一进车间，就有工友拿这事打趣我，说什么‘老易的魂儿让杨柳胡同勾走了’！我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被人这么糟践！”
这时候，后院的傻柱一撩门帘走出来，嘴里叼着一根草棍，笑眯眯地接话：“一大爷，您这话说得可不对。人家刘寡妇才三十出头，模样周正，您一个老光棍天天往人家门口凑，说没那点心思，谁信啊？”
易中海气得胡子直抖：“你个小兔崽子也敢拿我开涮！我撕了你的嘴！”
傻柱赶紧往后缩：“别别别，我开个玩笑。不过一大爷，您要真没那意思，就赶紧澄清澄清，让大伙儿都知道是误会一场。老这么吊着，人家刘寡妇的名声也不好听不是？”
周卫民放下斧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大爷，您别急。这种事靠嘴说没用，得把话摆到明面上。”
易中海一愣：“怎么摆？”
周卫民说：“您跟我说说，您和刘寡妇是怎么认识的？”
易中海叹了口气：“去年冬天，刘寡妇家的儿子发高烧，半夜三更找不到人帮忙。刘大兴从前跟我一个车间，他走之后他家里有什么难处，我都尽量搭把手。那天她儿子病得厉害，我帮着送到医院，跑前跑后一宿没合眼。打那以后，逢年过节或者换季的时候，我就捎点东西过去看看。”
周卫民点点头：“那您送东西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过？”
易中海：“胡同口卖豆腐的刘婶，遇见过两回。”
周卫民：“刘婶跟刘寡妇家有矛盾没有？”
易中海想了想：“倒是有过。去年刘寡妇养的老母鸡跑到刘婶家院子里，被刘婶扣下说是她的，两家吵了一架。”
周卫民笑了笑：“那就清楚了。谣言从刘婶那儿来，她跟刘寡妇有过节，巴不得拿这事嚼舌头。”
这时候，聋老太太从屋里拄着拐棍走出来，耳朵不灵便，嗓门却大：“你们吵吵什么呢？是不是老易又惹事了？”
秦京茹凑到她耳边大声喊：“老太太，是有人说一大爷跟人家寡妇好上了！”
聋老太太听清楚后，用力拐棍磕了一下地：“胡说八道！老易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他要真有那花花肠子，早十年就娶了，用得着等现在？是哪个烂舌头的在那儿嚼蛆？”
院子里众人一时没人敢接话。
周卫民对易中海说：“一大爷，这样。您要是不心虚，我回头约刘寡妇和她儿子到咱们院来一趟，当众把这事说清楚。堂堂正正见个面，往后谁再传闲话，那也站不住脚。”
易中海用力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周卫民又补了一句：“我也得查查这谣言到底是打哪儿起的。要是有人故意拿你们俩的名声做文章，那就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周卫民正在院子里晾药材，见他满头大汗，问：“陈主任，怎么了？”
陈少峰扶着门框直喘气：“厂里出事了！前天部里来了一批新设备，安转的时候工人操作不当，把一台进口的冲床给弄坏了。部里那头催得紧，限期三天修好，不然就要处分厂里领导。厂长急得团团转，有人说您见多识广，搞不好能帮忙看看，我就赶紧来找您了。”
周卫民说：“我就一个看病的，怎么还管起修机器来了？”
陈少峰苦着脸：“周师傅，您就别谦虚了。您上回一根竹竿两脚踢炸了炮弹，那种胆识和手艺，厂里人都服您。这冲床虽说是个铁疙瘩，可它要是修不好，这季度的产量就全泡汤了。几百号工人等着吃饭呢！”
周卫民沉吟了一下：“走吧，去看看再说。”
到了轧钢厂车间，周卫民看了一眼那台冲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