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密到楚州(今江苏淮安一带)时,淮河两岸已经连续下了几场雨。发布页Ltxsdz…℃〇M
城北道路上,逃来的百姓同军队挤在一起。
有人背着孩子,有人推车,耕牛陷在泥里不肯走,车上的老妇哭着催儿子,几名军士赶来帮忙,队伍仍堵得厉害。
田頵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催地方官将人赶开。
后面还有粮车,若一直堵着,今日便到不了渡口。
杨行密下了马,走到车旁,先让亲兵帮着把车推出泥坑。
那老妇认出了随军的州吏,抓住他的袖子,哭着说不肯再走。
“刚回来两年,地才种下去,又叫我们逃!前回屋子烧了,两个儿子只回来一个,这回走了,谁替我们看地?”
州吏要扯回袖子,杨行密抬手止住,问明了她是哪一村的人。
沿淮村落都在迁人。有几户舍不得粮食,回去挖藏在屋后的米,官府怕梁军先到,正在催着剩下的人离开。
杨行密命留两百军士,帮乡民搬运,拨几条船专门载老人、孩子与耕牛。
各村再给两日,随后船只收回,渡口交给军队。
“让你儿子把能带的都带来。”他对老妇道
“过河后先领口粮,别在道上等着。屋舍、田地,战后由官府查验,毁了的,这一季减免租赋。”
老妇仍在哭,旁边的儿子却已经俯身拜下。
他知道梁军快来了,也知道留下来会遇到什么,只是家里实在经不起再逃一次。
杨行密让人扶起他,转身上马。
田頵跟上,低声道:“军使多给两日,庞师古也能向前走两日。”
“让他走。”杨行密道
“人、牛、粮、船都迁走,他要渡淮,就得自己备。我们若把百姓丢在前面,沿途的粮食、向导便都是他的。”
田頵望了一眼道旁的村落。
雨水落在残破的屋顶上,一处新翻的田里还插着木犁,主人已经走了。
淮南恢复不过两年,如今又得舍弃沿淮一带,换取与梁军周旋的余地。
“官府救济也要粮。”田頵道。
“从后方先拨,主战军粮照原额备齐。这件事我来办,你管好前面的仗。”
杨行密说完,策马往渡口而去。
此时,庞师古刚刚打了胜仗,已经进至清口(今江苏淮安淮阴一带),在淮河北岸扎营。
朱温原有四万南征军,带走五千返回洛阳。
留下的三万五千人,庞师古掌二万五千,丁会率八千走西路,其余守交通与后方。
南征的军令未撤,汴梁、徐州的粮食也仍在往军前运。
庞师古当然知道洛阳出了什么事。
朱珍被赐死,蒋玄晖、温韬遭诛,连攻宫门的将佐也杀了一批。
朱温回去以后如此处置,说明他急着向天下交代,也急着将这场祸事压下去。
此前朱珍是梁王麾下第一大将,不夸张的说,乃是宣武军中第二人。
现在一朝倒台,位置便空了出来,论资历,庞师古、丁会等人都差不多。
淮南若能打赢,庞师古的地位便大不相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若无故撤兵,等他回到洛阳,未必还能好好说话。
营中一名都将曾随朱珍募过兵,听说洛阳株连,又见本部几个旧人迟迟没有消息,竟来告病。
庞师古问了两句,便看出他怕什么。
“想回洛阳养病?那边没人替你开脱。留在军中把仗打赢,真有人追究你,我替你向梁王说话。”
那都将低头应下,回去督催船筏。
庞师古自己也清楚,许下的话,得有一场胜仗才保得住。
清口的营地低,却靠近水运接应之处,粮船能泊,诸军也能会合。
庞师古命人加高营垒、开沟排水,河岸设弩,营外布巡骑,准备先将渡船集齐,再送前军过河。
有将领请移营高处,他亲自沿营走了一遍,见排水沟尚通,便决定暂留。
“渡船还差多少?”
“急调的船,三四日内可以集齐。”
“催船。北面粮运也催紧,等前军过河,后营再往高处移。”
“现在把仓、船、营一齐搬了,杨行密正好在对岸看着我们忙。”
诸将领命,各自去办。
梁营外,军士顶着雨夯土,河岸弩手已经选好了射位。
杨行密派来的探骑远远望见,带回的消息,都说明这场仗没有那么好打。
淮南主战军集结在南岸,共一万八千人。
其中以五千黑云都最为精锐。
黑云都,也称黑云长剑都,从名字上就不难看出,乃是一直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