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怡抄网下去,兜住,鱼在网里还猛甩,背鳍地刮过她手背,她地抽了口气,没松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鱼上岸,六斤出头,斑纹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王晓宇拿尺量了量,鱼长近六十厘米,他咔嚓拍了张,沈佳怡举着那带斑纹的身子,笑得眼睛眯成缝。
这花纹,沈佳怡吹了吹手背上的血印,真好看,就是扎人。
王晓宇把鱼放进水箱,长舒一口气:差点断线。这湾子的石头,比洪湖的还损。
他回头看了眼那片黑黢黢的回水湾,心想这鳜鱼,是拿命在石头缝里搏出来的。
两人没再钓,收了竿,靠在岸边喘。
沈佳怡手背火辣辣的,却笑得开心:值,这斑纹,拍下来能当壁纸。
第二天,田老板娘说带他们去武落钟离山。
那是土家族祖先廪君的发祥地。
山不高,可气场足,立在清江边,像守江的将军。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爬,半山有座庙,供的廪君。
庙不大,香火却不断,殿里供着一尊石像,面目古朴,看不出喜怒。
几个土家阿婆在台阶上歇脚,见他们上来,笑着让路。
沈佳怡在殿前鞠了一躬,不为迷信,只为这山、这江,养出了眼前这方人。
王晓宇在旁边看她,没说话,也跟着鞠了。
登顶远眺,清江在山谷里弯成一条碧绿的带子,绕着山脚转。
沈佳怡趴在栏杆上,看那江水,忽然懂了为啥叫——这江,真像谁拿绿笔在山上画的一道。发布页Ltxsdz…℃〇M
谷里起了薄雾,绿带子忽隐忽现,她举着手机,拍了几十张,没一张比眼睛里的全。
山风灌上来,吹得人衣角直飘,她忽然有点舍不得走。
下午,寨子里有场撒叶儿嗬。
那是土家的祭祀舞,跳给逝去的人。
场上点了松明,火光摇,几个汉子围成圈,踏着鼓点,手摆身转,动作粗犷却齐整。
没有哀伤,反倒有种喜庆的劲儿——土家人说,生死是大事,该热热闹闹地送。
沈佳怡在圈外看,看得眼眶发热。
领舞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光着膀子,每一下踏步都砸在地上,鼓点密,他的汗珠子在火光里飞。
旁边一个后生跟不上,被老汉瞪了一眼,逗得围观的人笑。
沈佳怡看不懂词,可那股子劲,她懂——不是哭丧,是送行,是告诉走的人:你安心,我们好好活。
她扯了扯王晓宇袖子:这舞,看着热闹,心里却沉。
土家人看得透。王晓宇说,人走了,活着的人,得好好活。
晚上,田老板娘把那条六斤的鳜鱼做了两吃。
鱼头炖豆腐。
鳜鱼头大,骨髓厚,和嫩豆腐一起煨,汤奶白,豆腐吸饱了鱼鲜,一抿就化。
沈佳怡舀了勺汤,烫得直哈气,还是舍不得停。
王晓宇看她那馋样,把自己碗里的豆腐也拨给她:你吃,我喝汤就行。
鱼身清蒸,改刀铺姜,出锅淋热油,肉质蒜瓣状,细嫩,没什么刺,比白天那些鱼都鲜一层。
又上了土家炕土豆。
小土豆在铁锅里炕到金黄,外皮焦脆,里头绵软,撒了椒盐和葱花。
沈佳怡连吃了好几个,说这土豆,比肉还香。
王晓宇把炕土豆夹给她:你瘦,多吃。她白他一眼,还是接了。
田老板娘端来苞谷酒,自酿的,浑黄,度数不低。
王晓宇喝了两杯,脸红到耳根,举杯:这清江的夜,够劲。
沈佳怡举着茶杯碰了一下:够劲,也够险。
他笑:险才记得住。
沈佳怡抿了一口,呛得直吐舌头,把杯子推回去:你们喝,我以茶代。
窗外,清江的夜又静下来。
她手背那道血印已经结了痂,摸着,忽然说:明儿去哪儿?
黄颡鱼。王晓宇擦着竿,钓完,就奔丹江口了。
她眼睛亮了:那赶紧睡,明早接着战。
窗外清江的黑影里,似有鱼跃,一声轻响,又归于寂静。
……
黄颡鱼,这江里最多的就是它。
田老板娘一早说,个头不大,肉嫩,刺少,就是背上的刺扎人,摘钩得小心。
王晓宇用串钩,一根线上绑三四枚钩,挂蚯蚓,抛进一处水流缓的深潭。
黄颡鱼不挑位,深浅都来,可深潭里的个头大些。
沈佳怡也支了竿,串钩她还是头回用,挂蚯蚓时扎了下手指,吸了吸:这鱼没上钩,先给我一下。
王晓宇过来,手把手教她绑钩:串钩得错开,别缠一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