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阮老板说带他们去瞿家湾。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瞿家湾是条老街,青石板路,两边的房子还是明清的格局,木门木窗,檐下挂着红灯笼。
可这街不一般——当年湘鄂西革命根据地,中心就在这儿。
街角一栋老屋,门口挂着牌子,里头是当年的会议室,桌子椅子还是旧物,墙上挂着泛黄的照片,一群穿粗布衣裳的人,神情严肃。
沈佳怡站在照片前,半天没动。以前只在书里见过。她小声说。
王晓宇也没说话。街还是那条街,如今卖的都是土特产,可脚下的石板,踩过不知多少双脚。
街尾有口老井,井栏上拴满了红布条,是后来人求的平安。
沈佳怡解下手腕上的红绳,也系了一根上去。保佑下次钓更大的。
她冲井里瞧,井水黑幽幽的,映着她的脸,也映着檐下的红灯笼。
王晓宇在旁边笑她:你刚才还说礼多。
回程路过湖汊,正赶上围网捕鱼。
那是真热闹。十几条船围成一个圈,把一张巨大的网慢慢收拢。
网上了机关,鱼在里头乱撞,水花翻白。岸上站了一圈看热闹的,有小孩拍手。
网收到最后,鱼全挤在中间,白的黑的,翻着肚子,渔把头一声吆喝,大家合力起网,鱼哗啦倒进舱里,满船跳。
沈佳怡蹲在岸边看了半天,说这跟他们俩守着浮漂等的滋味完全不同,一个是守,一个是抢。发布页Ltxsdz…℃〇M
抢来的鱼,吃着香。王晓宇说。你那是强词夺理。她笑,可眼睛还黏在那些乱蹦的鱼身上。
这阵仗,一个人干不了。沈佳怡说。
所以叫围网。王晓宇笑,一个人钓,图个乐。一群人围着网忙活,那才叫过日子。
晚上,沈佳怡靠在窗边,摸着吃撑的肚子。
洪湖的夜,比梁子湖闹些,远处有摩托艇的引擎声,近处是水拍岸。
窗台上摆着白天拍的照片,两条翘嘴并排躺着,银光闪闪,像在笑她明天的鲶鱼能不能更争气。
明天钓啥?她问。
夜钓。王晓宇擦着亮片,阮老板说湖里有大鲶鱼,个头吓人。
沈佳怡眼睛亮了:鲶鱼?那得支棱起来。
鲶鱼得用荤饵。阮老板从冰柜里掏出一块鸡肝、一块猪肝,这玩意儿它们顶不住,腥。
王晓宇把鸡肝切成小块,挂钩上。沈佳怡皱鼻子:好臭。
臭才对,鲶鱼鼻子比狗灵,隔着几十米就闻着了。
阮老板把猪肝也切了,这俩搭着用,大鲶鱼扛不住。
王晓宇帮她海竿也挂上,抛到湖湾深处。
这处湾子水缓,两岸苇丛挡着风,适合鲶鱼蹲底。天刚擦黑,两人架好竿,守着。
头半夜,安静得过分。
浮漂偶尔点一下,提上来,是小黄颡鱼,抠着钩不放。
沈佳怡嫌它扎手,王晓宇摘了丢回水里。
这玩意儿也来凑热闹。她数了数,前两个钟头,闹钩的全是黄颡,大的不过二两。
她伸手去摘,指头又被扎了一下,疼得直吸气。
鲶鱼后半夜才动。王晓宇说,它怕光,等人睡了,它才出来。
那咱岂不是得熬通宵。
你困了你先睡,我盯着。
谁睡谁孙子。她抱紧外套,瞪着黑漆漆的水面。
夜深了,湖面起了一层薄雾,月光惨白,照得苇丛影影绰绰。虫鸣一阵紧一阵松。
沈佳怡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王晓宇在旁边笑:刚才谁说谁孙子。
我没睡,我在思考。
思考啥。
思考鲶鱼为啥不来。
又等了半个钟头,王晓宇的浮漂忽然动了一下,她猛地坐直:来了?
王晓宇凑近瞧:风吹的,线搭苇叶上了。她泄气地瘫回去。
雾更浓了,对岸的灯成了模糊的一团,湖面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她开始怀疑阮老板的话——这鲶鱼,真有那么大的?别是忽悠他们熬鹰呢。
王晓宇在旁边闭着眼,其实也没底,只是不肯吭声,怕她真睡过去。
正说着,她的海竿竿尖猛地一弹,竿身一声弯下去。
线轮地转起来,出线声又急又脆,在夜里格外吓人。
来了!她一激灵,困意全飞了。
鲶鱼不跳,它往泥里钻。沈佳怡提竿,那股力沉得像拽着一头牛。
线绷得笔直,竿子弯成满月。她想收线,收不动,水下那东西纹丝不动,死沉。
别硬拉,它扎底了。王晓宇凑过来,你左右摆竿,把它从泥里晃出来。
她照做,竿子左右一带,水下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