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彻底颠倒的强弱格局。
厉烬川当真安分下来。
他不再暗中蓄力，不再伺机反扑，不再假意顺从暗藏试探。
修长的双腿稳稳跪地，脊背依旧保持着常年矜贵挺拔的姿态，却不再带着桀骜的抗拒。黑色浴袍松散贴合肌理，胸腹几道新鲜的红痕衬得冷白肌肤愈发剔透，狼狈又撩人。
他垂着眼，长睫覆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看上去温顺、安静、甚至带着几分乖巧的安分。
若是外人在场，绝不会相信，几分钟前这个乖乖跪地的男人，是那个翻手覆云、掌控全城、性情冷戾偏执的陆家掌权人。
苏若楠收回抵在他胸口的膝盖，直起身形，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本以为他只是暂时蛰伏，收敛锋芒，等待下一次博弈的时机。
可她静静观察几秒，却渐渐发现不对劲。
厉烬川的安分，太稳了。
稳得没有半分焦躁，没有半分不甘，甚至连眼底原本熊熊燃烧的较量之火，都悄悄褪去了戾气，染上一层从未有过的沉凝与专注。
他看似垂眸安分，余光却一寸不落、极其隐秘地描摹着她的身影。
从她清冷淡漠的眉眼，紧致利落的站姿，到指尖轻捏皮鞭的从容姿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他牢牢收在眼底，刻进心里。
没人知道，在一次次被碾压、被掌控、被驯服的过程里，厉烬川的心境，早已悄无声息彻底变了。
他活了二十二年，站在金字塔顶端太久。
世人敬畏他、讨好他、畏惧他、依附他，所有人在他面前皆是俯首帖耳，小心翼翼，没有人敢忤逆半分，也没有人敢与他平等对峙，更没有人敢像苏若楠这样，不惧他的权势、不贪他的钱财、不怯他的戾气。
她看透他的傲慢，碾碎他的掌控。
可偏偏，就是这样强势、清冷、狠戾、独一无二的她，彻底撞进了他荒芜枯燥的世界。
从前他觉得这场契约游戏，是他用来消遣、驯服卑微猎物的趣味。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才是那个被彻底盯上，被牢牢牵引，一步步深陷沉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