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习惯了。
新来的知青哪怕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在城里也从未挨过这种苦。
更有几个南方来的知青，一身薄棉袄根本顶不住地头的阴风，才站片刻，浑身就冷得发僵，再加上手里沉甸甸的农具，从肢体到心气，全是满满的不适应。
林书尧依旧是几人中最稳重顾全大局的一个。
他自觉揽了最累的翻垄活，沉默接过铁锹。
他心性沉稳、遇事隐忍，从来不喜欢外露情绪，更怕知青们散漫偷懒、被村里社员戳脊梁骨。
可他到底是读书人肩背单薄。
东北开春的地最是欺人，化透的泥黏锹，底下的冻层又硬如石板。一锹下去，要么戳不动震得虎口生疼，要么用力过猛直接崴劲。
不过半炷香，他的腰就开始一阵阵发酸，冷汗浸得内衣贴身，风一吹，冻得皮肉发紧发疼。
他累得眼底发沉，却始终绷着姿态，不偷懒、不吭声，一下下规整地翻着土。
他心里清楚，初来乍到的，最怕落人口实。
可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叹气、抱怨，压在心里的疲惫和无奈，也一点点攒了上来。
张扬是这批新来的知青，他也是从京市来的，却跟男主陆卫国不熟。
他性子外向跳脱、最不耐烦吃苦，从小没挨过饿，更没有干过重活，最受不住这种毫无尽头的枯燥苦役。
这简直就是酷刑。
刚开始他还硬撑着装装样子，想着别人能干，他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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