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银子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串在一起的玉珠。
长桌上摆放的银箱有好几个都空了,锁扣敞着,露出里头暗红色的绒布。
剩下的银箱在老吏的开关之间漏出银子的凛冽银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费书瑜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这光闪瞎了,却忍不住一个劲地往那边瞟。
排在前面的千总、把总们,有些领完银子便让家丁抬着小箱子走了,脚步匆匆,大概是急着回营分钱。
有些则把银子倒在桌上,拿起来仔细观摩,用指甲盖刮一刮银锭子的边缘。
又同旁人比比成色,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轮到费书瑜时,费承域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书瑜来了?
族叔。费书瑜把票据递过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费承域接过票据看了看,又从账本上核对了一番。
才对旁边的老吏点了点头:给他按一百三十七两称。
老吏应了声,从银箱里拿出二十个五两的大银锭,又拿出七个一两的小银锭。
放在戥子上称了称,多了一钱,又换了个九分的添上,才用红纸包好,递了过来。
银子沉甸甸的压在手里,暖得能捂热心口。
费书瑜捏了捏红纸,能感觉到银锭边缘的棱角,心里头踏实得很。
不光是他,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都得了好处,这赏银拿得才真正舒心。
他把银子放进随身的银袋里,袋口用绳子系紧,于腰间系好。
沉甸甸的分量坠着,走路都觉得稳当。
族叔,给您拜个早年了!年后我做东,请您和几位管事喝酒。费书瑜道。
费承域笑了笑:你小子,得了好处就不忘本。成,到时候我叫上吴管事他们。
费书瑜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才告辞离去。
出了偏院,冷风还在刮,卷着地上的雪沫子往人脸上扑。
但费书瑜觉得浑身都是劲,后腰的旧伤似乎都不疼了。
今年这个年,不光能过个肥年,往后的日子,也定能更有奔头。
他摸了摸怀里的银子,银袋被体温焐得温热,脚步轻快地往游击衙署后堂走去。
得去给费书瑾拜个早年,道声谢。
廊下已经挂起了红灯笼,红绸子在风里打着转。
灯笼里的烛火晃悠悠的,把红色的光映在雪地上,暖融融的一片。
费书瑜抬头看了看,灯笼的红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角眉梢的笑,比炭盆里最旺的火苗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