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笸箩,有户人家的窗台上,还放着本翻烂的《论语》。”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最邪门的是,我见着个穿蒙古袍的娘们,正给汉家老汉缝棉袄,那老汉……还骂她线脚歪了。”
费书瑜没说话,目光越过寨子,落在更远处的田垄上。
月光下,大片的田地规划得横平竖直,田埂笔直得像用墨斗弹过,渠水在暗处泛着粼光。
他自幼在绥德长大,一眼就看出那是精耕细作的良田,田垄间的间距分毫不差,连浇水的渠都留得恰到好处。
这绝不是蒙古人粗放的游牧所能比,倒像是……像是大明躬耕多年的老农的手笔。
就在这时,河谷东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费书瑜等人立刻伏在草垛后,只见十几个蒙古骑兵打着灯笼往南走,马鞍上空空如也,连弓囊都是瘪的。
为首的汉子勒住马,用生硬的汉话喊了句:“都睡踏实些,百户带着人去南边巡查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费书瑜猛地起身。
眼神锐利如鹰:“发信号,将爷可以进来了。”
他心里已有了计较,不管这里藏着什么,明军主力必须尽快控制局面。
三枚火箭拖着红色焰尾冲上夜空,在墨色天幕上炸开。
片刻后,河谷外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费书瑾率领的五百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入铁勒川。
明晃晃的刀枪映着月光,照得河谷亮如白昼,可预想中的抵抗并未出现,连条像样的狗都没扑出来。
当他们来到绿洲中心的聚居地时,才发现这里的牧民大多是老弱妇孺。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蒙古老太太摸索着把怀里的孩子往汉家妇人身后藏。
那妇人拍着她的背安抚,动作自然得像一家人。
“把他们围起来!”费书瑾沉声下令,他的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仔细搜查,一寸地都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