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印象,”甘露忍不住,还是露出一丝尖刻,她嗤地笑出声,“行车记录仪能证明一切,不是吗?我不明白你们问这些无意义的话干什么,上次那位警察说交通肇事主要看现场勘查,我的话比现场更重要吗。”
警察表情未变,身上的压迫感丝毫不减,“好,那我们来看看你的行车记录……你没看吗?你可以看一下。”对方往椅子上一靠,耸耸肩,并没为她播放视频的打算。
甘露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迟疑片刻找出手机;行车记录仪连着她的手机,只是她很少用,捣鼓好一会儿才调出前晚的记录。
这两天业主群里讨论得最热闹的话题就是通过事发现场时能否看到死者。
最专业的解释是一名交警业主做的回答,他说这个转角角度十分刁钻,从铺路进入岔口时,旧餐车先挡住司机的视线,过了餐车,前车灯光正好反射到前车盖上,又折射到司机的眼睛里,司机会产生瞬间暂时性视力障碍……
结论是不可能看到。
正如那名业主所说,行车记录仪的画面里,车灯使光源外的世界漆黑如墨,果真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车紧紧跟在前车后面,视线很窄,突然行车记录仪像被什么遮住,镜头晃得十分厉害,等到镜头完全清晰,她的车已经通过转角,而前车已经到达道闸前。
甘露吓出一身冷汗,难以置信,是什么东西能在那个诡异紧要的时刻突然遮住镜头,原本就十分含糊的记忆变得更加模糊。
“怎么可能?”她喃喃地,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甚至又往前翻了翻,行车记录仪一直很正常也很清晰,却突然在那个关键时刻一片漆黑,仿佛黑暗中伸出一只手,一只欲置她于死地的手。
甘露遍体生寒,无法呼吸。
“我,我能见一下赫警官吗?”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她全身僵硬无法挪动,却固执地抓住中年警官的手,“我要见他,赫枫,我一定要见他。”
“你来一下。”一名警察推开门,对着枯坐在角落一动不动的甘露说。
她踉踉跄跄跟着他来到自己的车前,穿着警察制服的赫枫正坐在驾驶座上。
赫枫探出头示意她上车,她艰难地坐进副驾驶座。
她的车胡乱停在物业小楼前,从车窗望出去是小区南侧萧瑟的树林,吊在后视镜下的五彩长穗轻轻荡漾。
“你难道想不到行车记录仪被遮拦是怎么造成的?”赫枫伸手拨弄了一下穗子,穗子轻轻摇摆了两下。
甘露摇摇头。
赫枫右手大力一挥,穗子突地被撩起来,直接甩到旁边的行车记录仪上,然后穗子一根一根往下滑,突然一股脑落下,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在那一瞬间黑屏。
“你是说……”甘露惊诧不已,她忙打开手机,把刚才那段重新看一遍,几乎与前晚的状况一致。
甘露又试了几次,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但适才的后怕像捆绑在心口的一根麻绳,始终无法解开。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甘露举起右手,模仿赫枫撩拨穗子的动作,向上一甩,穗子被定格了一秒,突然坠下来……
她忘得一干二净。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赫枫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吐出一口,“也许是下意识动作,只是没注意,不用大惊小怪。”
“不,”甘露摇摇头,理智重新回到她身上,她扭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赫枫,“我没有这样的习惯,这个穗子别看不起眼,却是我最好的闺蜜送的,她去南桑滑雪,再没回来,这就是她从南桑给我寄回来的纪念品,最后的纪念品;平时整理时我都小心翼翼,怎么会大力拍打。”
赫枫没说话,摇下车窗抖抖烟灰。
“那么关键的时刻出现异常举动……你觉得是偶然吗?我认为不是。”
“那是什么?”寒气逼人,赫枫淡然地摇上车窗,只留下一条缝,烟雾像流水一样顺着缝隙往外淌。
“我,我不知道。”甘露提起精神,用手拨了下穗子,停顿好一会儿,“赫主任,我就是想问问,这种我做过却不记得……是什么情况?”
“下意识的动作或者当时你思想分散,都可能导致你忽视自己当时的行为,”赫枫停顿片刻,又说,“根据沃尔沃左侧大灯的剐蹭痕迹,合理推测,你当时有左打方向盘的举动。你是老司机,应该知道什么情况下会突然打方向盘?”
“突然发生状况,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甘露像个小学生,一字一顿地回答。
“你说得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可按你的描述,当时你的速度极慢,这种情况下遇到突发情况,司机大多会选择踩刹车,只有车速过快,刹不住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打方向盘。”赫枫说。
甘露眼神恍惚了一下。
“说明你当时思想涣散,注意力极不集中,再联系你撩穗子的举动,过转角时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完全吸引了你的注意力,甚至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