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龙蛇混杂之地,想要弄到这些紧俏的设备,谈何容易。
其实这也是秦云所担心的。
良久,宁木若停下脚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断:
“唉,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敢想敢干。
贾峪口……我早年也曾去过,那里的水文地理条件,确实是个修建小型水电站的理想选址。
水量充沛,落差也足够。”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这样吧,你和顾先生在上海的路子,恐怕还不够硬。
我写一封信,让翟乡风跑一趟上海,去找一个人——孔财长,孔向西。
等你回来后,就应该有消息了。”
“孔财长?!”
秦云听到这个名字,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
“舅舅,您说的是……行政院的孔院长?
他……他能帮我们弄到设备?”
孔向西,那可是国民政府的财神爷,权倾朝野的人物,秦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舅舅竟然会和这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
宁木若看着秦云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带着些许回忆的沧桑:
“说来话长啊。
我年轻的时候,在复旦大学求学。
当时的教育长,正是孔先生的堂兄孔靖博。
他很赏识我的才学,毕业后便推荐我去了上海的华美印书馆,担任校对。
也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印书馆的老板,宋嘉树先生。”
“宋嘉树?!”秦云又是一惊,那不是……
“没错,”宁木若点点头,继续说道。
“宋先生为人谦和,思想开明,我们常常在一起探讨时局,相谈甚欢。
他见我法语不错,还让我兼任了他一段时间的法语秘书。
后来,也是他作为我的洗礼神父,引领我皈依了基督教。
那时候我家境不宽裕,宋先生时常邀我去他家做客,留我吃饭,待我如子侄。
也就是在宋先生家,我认识了他的女儿,宋爱琳。”
“宋爱琳?”秦云的心脏砰砰直跳,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是的,”宁木若的眼神变得悠远。
“那时候,她从日本结完婚回国,我们年纪相差不算太大,便常以姐弟相称。
她聪慧过人,见识卓绝,我十分敬重她的才华,当然,她对我也多有关照。
嗷,她的夫婿就是孔向西先生。”
秦云呆呆地看着舅舅,脑海中翻腾不已。
难怪舅舅在政治上似乎总能左右逢源,他与陈氏兄弟关系密切,对红色力量抱有同情,却能在波诡云谲的政治旋涡中全身而退,甚至平步青云。
一路做到陕西省府委员这样的高位,原来,他的背后竟然有如此深厚的渊源,有宋家和孔向西这样的参天大树作为靠山!
这简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宁木若似乎看穿了秦云的心思,他微微一笑,继续补充道:
“你妗子的父亲当年也在上海做生意,与宋家素有往来,生意上多有交集。
说起来,我和你妗子的婚事,还是宋爱琳从中牵线搭桥,极力促成的呢。
她对我们夫妻二人,一直颇为照拂。
不过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时过境迁,她们宋孔两家都已经是国府高官,位高权重,又是委员长的亲戚,不知道还认不认我这个干弟弟?”
这番话如同惊雷,让秦云彻底明白了舅舅在陕西官场屹立不倒的深层原因。
原来他不仅仅是个人能力的体现,更有着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和强大的背景支撑。
他看着眼前的舅舅,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心中也对未来秦岭机械厂的电力问题,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有了孔向西和宋爱琳这条线,以他们的巨大能量,弄到水电站的设备,应该是简单的事情。
秦云怔忡地坐在那里,在反复消化着舅舅的信息,那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心湖里激荡起层层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就在秦云的思绪如同脱缰野马般在那些惊人的秘闻中驰骋时,舅舅宁木若却仿佛早已习惯了抛出重磅消息,脸上神色微动,已然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暗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知不知道,这贾峪向西,有一处唤作青石咀的地方?”
秦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关于这个地名的记忆。
贾峪村周遭的山川地貌他自幼熟悉,但“青石咀”这个名字,似乎只是一个模糊的、荒无人烟的山坳。
突然记忆中记起那个便宜老爹总是带他登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