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在这一刻轰然聚合!
父亲偶尔流露的、与教书先生身份格格不入的锐利眼神;
家中庭院深处那几柄被油布仔细包裹、寒气逼人的关山刀;
母亲临睡前低低哼唱的那凄凉悲怆、带着浓浓蒲城乡音的古老调子;
还有“老驴哥”和父亲,每逢忌日,总会独自一人提着一坛烧刀子,去到后山孤坟前,枯坐整夜……
种种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成了指向那个惊涛骇浪过往的铁证!
窗外的暴雨依旧疯狂地冲刷着古城,瓦檐上水流如瀑,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
书房里却死寂一片,只有翟乡风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和泪滴砸落的声音。
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那是二十年前瓦渣滩的血,穿透时光,弥漫至今。
宁木若背对着他们,面朝着窗外一片混沌的风雨,身形僵直如同一块冰冷的石碑。
秦云站在原地,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冷的发颤,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父亲沉默的背影,母亲温柔的眉眼,“老驴哥”孤独的跛行……无数画面在眼前飞速旋转、撕裂!
仇!
这个字眼,带着钢针般的锋芒和烙铁般的滚烫,狠狠地、深深地戳进了秦云年轻的灵魂深处。
瓦渣滩的血债,兄弟血仇的冤屈,如同沉埋地底的火山,翟乡风积蓄了二十年的熔岩即将喷薄而出!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冰焰,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每一个音节都像淬火的刀锋,劈开令人窒息的死寂:
“老刀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