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他还经常到南州市和北阳区相关部门反映,有时还在路边拉条横幅抗议。
冯家伟的所作所为,对雷氏集团化工厂的投建没有丝毫影响,可他依然故我地做着这些事情。
在别人眼里,冯家伟俨然就是一只没人理睬的癞蛤蟆。时间久了,他渐渐感觉到一个人太渺小了。原来,他曾将自己比作蚍蜉,现在才知道,其实他连一只蚍蜉也不如。他根本撼不动大树,之前的决定不过是引人鄙视的笑柄。
冯家伟并没有放弃,一直在抗争。即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也要坚持。
红底白字的横幅是在打印店定做的。内容是:严重抗议雷氏集团化工厂投建!打印店的女老板不想找麻烦,说什么也不接这单活。冯家伟愿意多出二十元钱,女老板再三叮嘱,别说在她店里做的,才勉强应下来。
冯家伟常在距离雷氏集团总部最近的路口,将横幅挂在两树之间,然后在横幅旁边一待就是一天。刚开始,还引来许多关注的目光,后来路人就见多不怪了。
中午,路上的车很少。冯家伟感觉有些累,在树下刚想睡一会儿时,一辆白色面包车“嘎”地停下来,车上蹿出几个壮汉,气势汹汹地来到冯家伟面前。
冯家伟睁开眼,睨视他们,并未有丝毫害怕。如今的他,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害怕了。
为首的是穿牛仔裤的男子,大声骂道:“你这个疯子,赶快离开这里!”
冯家伟没理他。
牛仔裤一挥手,两个壮汉冲上去便撕扯横幅。
冯家伟倏地站起来,挡在两个壮汉面前,喝道:“住手!”
牛仔裤又挥一下手,几个人对着冯家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拳脚雨点一般落在冯家伟身上,他痛苦地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直到他死猪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牛仔裤才喊道:“算了,别打了。”听他那口气,仿佛是大发慈悲,做了善事。
这些人从树上扯走横幅,钻进面包车,扬长而去。
冯家伟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人是刘磊找来的。
明天有个观摩团来雷氏集团参观,孟原让刘磊想办法将冯家伟弄走。移走一块石头容易,弄走一个大活人的确挺难。刘磊就找到社会人,狠揍冯家伟一顿。
10
冯家伟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感到浑身酸疼。他本想站起身看看横幅在不在,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多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冯家伟隐约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开始,他以为听觉出现问题。他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谁会喊他的名字?可是,他分明听见有人在喊他。
冯家伟缓缓地睁开眼睛一看,顿时怔住了,眼前站着一个女人。
若是换作另外一个人,对方看见他落水狗般的样子,他不会有丝毫羞涩。可是,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让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恨不得马上化作一缕青烟被风吹走。
11
来人是方莹。
见到方莹的一刹那,冯家伟顿时感受到莫大的委屈,泪水在眼圈里来回打转。若不是他极力克制,怕是早已泪流满面。
方莹担心地问:“家伟,你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冯家伟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怔怔地说:“我没事……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的嘴巴,在女人面前格外硬,天大的困难也说没事。
方莹眼里浸着泪水,说:“我刚好路过……”
冯家伟抹一把嘴角的血水,再看方莹一眼,羞怯地低下头。
方莹焦灼地说:“快上车,我送你去医院!”说着,她拽着冯家伟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
要在以往,冯家伟不可能上方莹的车。可是,现在的方莹刚遭受莫大的伤害,她和自己一样,肚子里满是哀伤和委屈。她脆弱的情感再也经不起任何碰撞。不经意的一次触摸,都有可能被击得粉碎。
正是这个原因,在方莹面前,顽固不化的冯家伟变成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一声不吭地随她上了车。
在附近的一家诊所,医生对冯家伟的伤口进行了清洗和包扎。
出了诊所,方莹说:“我送你回家吧。”
冯家伟又是一声不响地随方莹上了车,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轿车在楼下停下时,冯家伟并没有马上下车,嘴唇颤动几下,问:“方莹……你还好吗?”
方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说:“还好。”
沉默片刻,方莹才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一辈子谁能总是一帆风顺……”
冯家伟点头,说:“是!”
方莹长叹一声,问:“家伟,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
冯家伟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叹息。仿佛他们之间除了叹息,再没有更好的交流方式。
冯家伟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