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铭理想主义的泡沫上！
“可……可是！黑火药！‘霹雳箭’！现在就有！”
商铭不甘地争辩，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威力足够！足以改变战场格局！足以震慑……”
“震慑？”楚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断了商铭，“然后呢？”
“司徒弘……拿到配方……会……怎么做？”
“夏侯桀……拿到配方……会……怎么做？”
“枭胡王庭……拿到配方……会……怎么做？”
“甚至……京城……那位……皇帝……拿到配方……会……怎么做？”
楚骁深陷的眼眸，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商铭的脸上：“是……用它……去……‘终结战争’？”
“还是……用它……去……铸造……更……锋利的……屠刀？”
“去……更高效地……屠杀……异己？”
“去……更彻底地……碾碎……反抗？”
“去……把……整个……北境……乃至……天下……”
“变成……一片……更大的……焦土——！！！”
每一个反问！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商铭的心头！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楚
骁描绘的……那幅……火药扩散后……群魔乱舞、杀戮升级的……地狱图景……让他……不寒而栗！
“那……那难道……就……永远……不用吗？！”商铭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就……看着……冷兵器……继续……收割人命？！”
“用……”楚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的……清醒，“但……必须……可控！”
“在……我们……手里……可控！”
“在……初晓谷……高墙之内……可控！”
“在……绝对……忠诚的……军队……手中……可控！”
“在……能……约束……它……毁灭力量……的……制度……建立之前……”
“它……只能是……最后的……獠牙！”
“是……悬在……敌人头顶……却……绝不……轻易……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非……点燃……整个……世界……的……燎原……野火——！！！”
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大口带着冰蓝色结晶的淤血涌上喉咙！
被他强行咽下！嘴角溢出暗红的血丝！胸口的玉佩！
幽蓝的雾气……骤然……浓郁了一分！
“制度？约束？”商铭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在这个……皇权至上……门阀林立……弱肉强食的……乱世？谈何容易？！”
“难道……就……永远……困守……在这山谷？等待……别人……拿着……更先进的武器……打上门来？！”
“所以……”楚骁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要……变强！”
“用……青霉素……救活……更多的人！”
“用……水泥……筑起……更高的墙！”
“用……水力……驱动……更强的……锻锤……织机！”
“用……工分券……凝聚……人心！”
“用……知识……武装……头脑！”
“先……活下去！”
“先……守住……这……燎原的……星火！”
“等……我们……强大到……”
“足以……制定……规则……”
“足以……约束……力量……”
“足以……让……这火……只焚……罪恶……不伤……无辜……”
“那时……”
“火药……自会……成为……焚尽……旧世界的……烈焰！”
“而非……毁灭……一切的……浩劫——！！！”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宣言！在死寂的军械库内回荡！
商铭怔怔地站在原地。
眼中的理想主义火焰……并未熄灭……却在楚骁那冰冷、残酷、却……无比清醒的现实主义剖析下……剧烈地……摇曳着！挣扎着！
他看着楚骁灰败脸上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那不容置疑的决绝！
看着桌上那精密的火药配方和……旁边那遥不可及的离心机模型！
看着墙角那些沉默的、却足以毁灭一切的“霹雳箭”……
他明白了！
楚骁……不是……守旧！
不是……怯懦！
而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力量”的……可怕！
清楚……在……没有足够容器……去承载它之前……
释放它……
等于……自杀！
等于……拉着……整个世界……陪葬！